張小蘭招待唐州工作組的同事們吃了一頓豐盛午餐,便和冉仲琳、朱強一起來到停車場。停車場照例停了不少車,沒有什么異常。朱強動汽車,冉仲琳與張小蘭站在一起。

小車來到身邊,張小蘭正要拉車門,旁邊一輛商務車突然跳出來三個人,握著槍,惡狠狠沖了過來。

第四百六十二章 歸家之路

停車場是案件高地。

作為貼身保衛的冉仲琳在此類案件高地很是警惕,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注意到各個方向的情況。

冉仲琳以前做過很多行業,辛苦付出與收獲不能成正比,枉有一身拳腳功夫在現代社會并不能改變家庭的貧弱局面。來到滄海集團是她的人生轉折點,有了高薪以后,兒子治療費有了著落,生活一天天變得陽光,人生從陰霾中走出,變得燦爛起來。

能夠讓兒子得到治療,過上好生活,付出什么代價都可以。這是冉仲琳來到滄海集團是下定的決心。

當朱強的車停在面前之時,冉仲琳聽到身后出異響。她猛地轉頭,看到了從商務車中剛剛跳出來的三個持槍人。

三人沖得很快,喊著“不要動,否則打死”的話。

槍聲響起,開槍的人是冉仲琳。她以前練過散打,搞過健身,并不熟悉槍支。擔負保護張小蘭重任之后,主動要求配備防狼噴劑等遠程武器。梁毅然研究過一大惡人團伙行兇方式,知道這個團伙真要下手的時候,會使用槍支。侯滄海身手過人,面對一個持手機的瘦小兇手時還是要吃大虧。他一直想為兩個關鍵保衛配上槍支,只是山南管控槍支很嚴,配槍便違法,所以一直沒有實施。

張躍武車禍事件以后,梁毅然下定了決心,沒有經過侯滄海同意,先為冉仲琳配備了手槍。在配備手槍時他有預案,若真是使用了則由冉仲琳全權承擔責任,包括非法購買和持有槍支的責任。

朱強出自特戰旅,使用槍支在行。他并非時刻跟隨在張小蘭身邊,所以沒有配手槍,只是做為教練,幫助冉仲琳練習射擊技術。

冉仲琳很有天賦射擊,很快掌握手槍射擊技術,槍法還不錯。她從腰間取過配槍,沒有任何多余動作,對準來者搶先開槍,非常果斷。

三者遭遇迎頭痛擊,被打得懵掉。最左面的來者腹部中槍,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另外兩人趕緊躲在一邊,縮在其他車輛后面,緊張得不敢開槍。這一次他們三人是準備綁人,手槍不過是嚇人道具,在他們的經驗中,只要亮出手槍,對方就成為褪毛雞,任由擺布。沒有料到今天遇到狠點子,剛一照面就開槍,瞬間就有一個同伴中槍,不知生死。

朱強將車擺過來,打開車門。

冉仲琳護送張小蘭進入小車,讓張小蘭伏在椅子上。

對方兩聽到車響,這才探出頭,泄憤地朝著急行汽車開槍。砰砰幾聲槍響后,張小蘭乘坐的越野車混入車流中,轉眼就不見蹤跡。

兩個槍手不敢在此地久留,趕緊將受傷的同伴拖到車上,迅離開唐州。

雙方槍戰之地在停車場,停車場距離酒店很近,酒店門口很多人聽到槍聲,遠遠地看到一場短暫又激烈的槍戰。

鬧市區槍戰,這是電影里才會出現的情節,此刻活生生地生在現實生活中,引起唐州警方極大震動。

唐州警方精兵強將傾巢出動,來到案現場。他們調取了酒店附近監控錄相后,分為兩個偵查方案。一路追蹤商務車,很快通過城區其他監控,現商務車牌照是假的,停車場距離酒店視頻點較遠,看不清楚開槍人的相貌。這一路的追蹤暫時遇阻。遇阻并非不可能追蹤,只是需要更多時間。

另一路則相對簡單。車牌是真的,車輛是江州滄海集團的車。坐車人從酒店一路來到停車場。雖然視頻模糊,還是能看清楚商務車上跳下三人,然后生槍戰。

侯滄海接到妻子電話之后,第一時間給孟輝打去電話。

孟輝聽了事情經過,喜不可支,道:“你也開始動槍了?”

侯滄海叫屈道:“我還真不知道他們有槍,是真話,不是假話。也幸虧他們有槍,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孟外,這種情況下,我們這邊要負什么責任?”

“其他責任暫時不說,非法持槍是跑不掉的。”

“我們是第一時間向警方作報告,算不算數?”

“我肯定會證明你報警的事。另外,你們要向唐州警方報告事情經過。雙管齊下,這樣以后少麻煩。”

孟輝掛斷電話后,立刻安排專案組人員前往唐州。

專案組民警剛剛出,辦公桌上電話響了起來。這是很尋常的電話鈴聲,帶來的卻是驚人消息:有一名東水煤礦爆炸案犯罪嫌犯人在西南邊境準備越境時被捉獲,另一名被打死。

專案組動用高科技手段,鎖定了東水煤礦爆炸案犯罪嫌疑人。鎖定是一回事,要將犯罪嫌疑人捉拿歸案是另一回事。兩個犯罪嫌犯人狡猾如水中泥鰍,在泥地里鉆來鉆去,用稀泥來掩蓋行蹤,多次從警方手中逃脫。

專案組副組長侯建軍離領導行動組奔波數千公里,死死咬住犯罪嫌疑人,不給犯罪嫌疑人徹底消失的機會。專案組從西域追追到西南邊鏡,終于在兩個犯罪嫌疑人即將逃離邊境時將他們包圍。

兩個犯罪嫌疑人是提著腦袋玩的亡命之徒,不甘束手就擒。激烈槍戰后,一個犯罪嫌疑人自知逃脫無望,自殺。另一個受了重傷,昏迷,失去行動能力,否則也應該要自殺。

被捉獲的犯罪嫌疑人被送到重癥監護室,暫時沒有脫離危險。

專案組立刻安排預審高手飛往西南,希望犯罪嫌疑人能夠搶救回來,獲得足以支撐專案組收網的信息和證據。

侯建國帶隊前往西南邊境不久,孟輝又收到侯滄海傳來的郵件,里面是一大惡人和丁老熊詳盡的組織機構圖和重點頭目名稱,重點頭目有的是真實姓名,有的則是綽號,附有所有人的手機號碼和大部分的家庭住址。

這是一份很珍貴的資料,可以填補不少警方材料上的空缺。孟輝看罷之后,接通侯滄海電話,道:“你拿到這份材料多久了?”

侯滄海道:“昨天拿到。我有可靠線人,這個線人在里面職級比較高,為我提供情報,以后也可以為警方出庭作證。”

孟輝道:“他是誰?”

侯滄海道:“暫時不能說,我要征求他的意見,他同意,我才提供真實身份。”

“提前與警方合作,對他有好處。” 孟輝在此刻不能談得太深,又道:“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給我這份材料?”

“在唐州出現的三個槍手是要綁架我妻子,我必須要站出來和他們斗爭。希望能夠將他們繩之以法,給我們正當商人提供一個能夠合法經營環境。”

侯滄海是在山莊打這個電話。他打完電話,對坐在身邊的譚軍道:“嶺東金地比大盤提前啟動,如今大盤正在狂熱上升,是套現的最佳時期。從明天開始就開始拋盤吧。你這邊有沒有高明的操盤手?”

譚軍道:“我有操盤手,能夠順利操作。”

在最近一段時間,有不少量件生,讓譚軍生活生了意料不到的變化。

從今天往前面倒溯,今天,譚軍拿到了親子鑒定報告書,看著生物學親緣關系是這句話,禁不住熱淚盈眶。雖然他早就知道齊二妹肯定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到鑒定報告書還是很激動,這是無法控制的激動。

再往前溯,他看到了胖女人張紅講述當年往事。這一次張紅講的是真話,基本還原了當年事情經過。他放棄了翻案的想法,自己在監獄虛渡了最美好的時光,妻子也為此丟失了生命,翻案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將自己和女兒一起再渡爆光于聚光燈下,讓眾多無關緊要的人來說些閑話。

繼續前溯,他前往江州面條廠上吊企業員工的家中,看到了這些年故意不去正視的人間悲劇。他坐在寬敞明亮辦公室策劃方案時,所有被攻擊者都是一個個抽象的符號,沒有血肉和溫度。他有意將自己變成鴕鳥,不去想方案的后果。當走進非法集資案受害者家庭時,他當時竭力保持了平靜,但是還是受到了內傷。內傷一直在作,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了年輕時最痛恨的壞人,成為做壞事的那幫壞人的軍師。

繼續前溯,有兩個與自己沒有關聯的煤礦慘案,這兩次慘案一次是自然原因引起的,礦方不僅沒有救援,反而將眾多傷者丟進了廢棄礦井,可謂喪盡天良。另一次則是人為引起爆炸,比前一次的惡毒有過之而無不及。

繼續前溯,詹軍掌握了太多情況,被滅口。

繼續前溯,為丁老熊賺來大錢的康麻子被警方追捕,也被滅口。

……

這一些事情累積起來漸漸由量變產生了質變,特別是出現了女兒齊二妹和侯滄海這兩個強力催化劑,讓他下定了反戈一擊的決心。

“老譚,你有沒有心腹幫助執行?”

“狡兔三窟,這些年我收養了兩個孤兒,他們只聽我的話。這事我做得很機密,這兩人是以普通員工被招進公司,避開了丁老熊。江湖險惡,我不得不防,否則也不會成為軍師。”

“明天拋盤吧。拋盤后,你躲起來不要現身,躲一大惡人,也躲陳杰。”

“我知道怎么操作。放心吧,為了齊二妹,我會非常小心謹慎的。”

譚軍心里非常清楚,在大盤最紅火時拋盤,短時間有可能掩藏痕跡,三五個大單出去以后,以鄧哥的水平肯定能反應過來是怎么一回事。當前時間緊急,為了把近十億資金套現出來,必須要以最快度拋盤。又想拋盤,又想完全不露行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譚軍獨自離開山莊,準備明天行動。

齊二妹獨自離開山莊,也準備明天行動。這一段時間齊二妹和任強絕大多數活動都在一起,唯獨這一次她堅決將任強拋在一邊。拋在一邊不是絕情,而是不想讓最心愛的未婚夫陷入哪怕一丁點與“黑”有關的麻煩,影響未來的光明前景。

安排妥當諸事,侯滄海、梁毅然回到工業園區。

工業園區,侯滄海寢室,冉仲琳忐忑不安地等待侯滄海回家。

張小蘭望著神情緊張的冉仲琳,道:“我派人去接你娃兒,以后就放到工業園區。滄海集團準備籌辦一所小學,高水平的小學,你娃兒就在小學里讀書,爭取一路讀到大學。”

冉仲琳道:“我怕這事影響到集團。”

張小蘭安慰道:“如果你不開槍,我被人綁了去,那才會影響到集團。楊律師很快就要到工業園,她會仔細分析整個事件。”

正說話間,侯滄海推門而入。

張小蘭和侯滄海眼中只有對方,四目相對,千言萬語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

遠處警車閃爍,幾輛警車朝著工業園區開來。

第四百六十三章 還彼諸身

侯滄海先來到冉仲琳身邊,用非常鎮靜的神情望著這位身手敏捷的女保鏢,道:“你做得很好。有可能要以非法持槍進去幾天,你明白應該承擔什么責任嗎?”

冉仲琳挺直腰,道:“手槍是我自己弄來的,目的是保護張總。弄槍的原因很簡單,我想要保住豐厚報酬。”

侯滄海盯著冉仲琳,道:“手槍來源?”

冉仲琳簡明扼要談了手槍來源。

侯滄海道。“很好,委屈你了。”

“比起人生,這點委屈算得了什么。”為了兒子,冉仲琳愿意獻出生命,這一次不過是牢獄之災,完全在能夠承受范圍之內。

侯滄海原本想與冉仲琳握握手,交談幾句后,他改變了主意,用力擁抱了冉仲琳,道:“你回辦公室等著吧,警察一會兒就來了。”

冉仲琳離開,侯滄海來到妻子面前,道:“蘭花花,你也要接受調查,說不定會被留在公安局。你不要怕,公安局里有人關照你。”

張小蘭有些緊張,道:“冉姐有手槍之事,我確實不知情。但是,若是沒有這把手槍,我就慘了,說不清楚會遇上啥事。中槍的那人死了嗎?”

侯滄海道:“生死未卜,還在重癥監護室里。”

張小蘭道:“我真的要進監獄嗎?”

侯滄海糾正道:“不是進監獄,是協助警方調查。在沒有結案前,你或許會被刑事拘留,最后肯定沒事。”

張小蘭從小養尊處優,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會進入監獄,很慌亂。侯滄海緊緊擁抱妻子,道:“蘭花花,每個人都會經歷最黑暗的時刻,我要經歷,你也要經歷。你是張躍武的女兒,侯滄海的妻子,這些事跑不掉。經過了這些事,世上就沒有更困難的事。”

張小蘭靠著丈夫溫暖懷抱中,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清算視頻之事。對于女人來說,外部世界在排序上總是低于內部世界,丈夫明顯屬于內部世界,比外部世界重要。她昂起頭,用手推丈夫厚實的胸膛,道:“為什么要跟姚琳那個?”

侯滄海道:“我不想講大道理,這事我錯了,以后保證不會了。”

張小蘭道:“說話算話。”

侯滄海道:“大丈夫一言即出,駟馬難追。”

張小蘭幽幽地道:“這事情鬧得太大,我回到工業園時總想起那個視頻,很多人會看我笑話。現在說這些沒有用,一口唾沫一口釘,你以后節身自好,不要搞得滿城風雨。”

“一口唾沫一口釘。這種事情不會再次生。” 侯滄海將推開自己的手拿開,道:“蘭花花,這是黎明前的黑暗。等你從公安局出來以后,威脅我們以及威脅過很多人的一大惡人團伙將不復存在了。”

“是不是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生活。”張小蘭想開玩笑,笑容卻很酸楚。

兩人正在火熱地親,吻時,響起敲門聲。開門后,幾個著裝警察進屋,出示相關證件。

張小蘭被警察帶走,走幾步回頭看一眼。侯滄海平靜地望著妻子和警察一起離開。院子里聚集了很多滄海集團的核心員工,默默地站在辦公室門前,望著張小蘭、冉仲琳和朱強三個人被公安帶走。

空氣凝重到不再流動,讓人呼吸困難。

警車消失后,梁毅然和楊兵召開了通氣會,以穩定員工們。

侯滄海關閉房門,撥通孟輝電話。

對于孟輝來說,從警生涯中最輝煌的時刻到來了。他面臨退休,如果在退休前,將縱橫數省的犯罪集團一窩端掉,那將是警察的最高榮耀。當然,最輝煌時刻也是最緊張時刻,烏有義團伙極具反偵查能力,財務雄厚,盤根錯節,要想辦案子辦成鐵案還真不容易,需要極大的耐心、心細和勇氣,再加上那么一點運氣。

孟輝在當前最關注在西南邊境被打傷的東水煤礦爆炸案犯罪嫌犯人,這個犯罪嫌疑人具有陣眼地位,牽一而動全身。預審高手們等在病床前,只要他醒來,便立刻開始審訊。他正在祈禱受重傷的犯罪嫌疑人脫離危險時,接到了侯滄海電話。侯滄海如黑夜中的一盞明燈,吸引了無數犯罪分子。若是沒有這盞明燈,徹底破獲烏有義團伙還會走很多彎路。

通話后,孟輝立刻給專案組另一個副組長侯建國聯系,要求專案組在第一時間接手此案。

張小蘭是第一次進入辦案機關,獨自坐在留置室,感覺空空蕩蕩,似乎這一切都生在夢里。通訊工具、錢包以及皮帶皆被收走,提醒這不是夢中,而是血淋淋活生生的現實。她這次從唐州歸家,為了旅途方便,特意穿上牛仔褲和棉t恤。皮帶被搜走以后,牛仔褲總是往下掉。她拉了拉牛仔褲的腰,現與自己剛買這條牛仔褲時相比,自己的腰居然細了不少。

在唐州這一段時間是人生中最灰暗時刻,她想起那視頻便對很多事情失去興趣,食欲不振,原本不粗的腰身更細了。

皮帶被搜走以后,一個胖胖的女警察了一段十厘米左右的繩子,用來捆綁腰帶,不至于掉褲子。張小蘭原本以為不需要用這條短繩子捆腰帶,量了量腰圍,還是用上了這根繩子。她將腰帶綁緊后,在屋里轉圈,想著這些年來生的事情。

以前在集團和家里,真正的大事實際上都是由丈夫和父親頂著,張小蘭作為妻子和女兒總是安全環境里工作。她進入公安局之前還覺得丈夫那一段視頻是了不得的事情,走進專政機關以后,感受到失去一切的威脅,心態頓時生了變化。

冉仲琳開槍打傷的那人如果死掉,事態就惡化,她將面臨什么危險,是在此刻值得認真思考的事情。至于視頻那回事,就隨風而去吧。

轉圈之后,張小蘭躺下來,閉眼想心事,想著想著居然真正入睡。被驚醒時,有人送來晚餐。晚餐是饅頭和稀飯,比預料中的質量要好一些,張小蘭能吃得下去。

不管是胖胖的女警察還是送飯的人,都不說話,機械辦事。進入公安局,一直沒有詢問,仿佛被遺忘。這讓張小蘭感到自己純粹是多余的小人物。

早上醒來時,張小蘭聽到肚子出咕咕的響聲,在小屋子里格外清脆。所住小屋是黑屋子,看不到陽光,她也就沒有辦法猜到時間了。過了一會兒,房門嘩拉拉響動起來,門打開,一個警官道:“跟我來。”

張小蘭試著和警察說話,警察冷冷的,對其詢問不予理睬。

作為躍武集團的公主以及滄海集團的老板,張小蘭長期生活在鮮花之中。她要跟別人說話,總是會在第一時間得到熱烈回應。今天這種對其問話根本置之不理的情況,在以前生活經歷中根本沒有生過。

這個警察從警多年,是一個合格警察。警察的性質注定了表達方式與眾不同,他不喜歡與人啰嗦,如果遇到話多的,往往會直截了當地道:“廢話多。”或者“閉嘴”。今天難得有一個漂亮女子被關了進來,他稍稍客氣了些,沒有直接訓斥。

張小蘭跟隨警察在陰暗巷道走了一陣,來到院子,上了另一輛警車。警車里有一個英俊帥氣的大高個,見到張小蘭進來,拿出一個透明盒子,盒子里裝的是小酥餅。

“侯滄海告訴我,你喜歡這一款。”來者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牙齒。

張小蘭很疑惑也很警惕,看了看警車外的陽光,道:“現在幾點了。”

大高個看了看手表,道:“九點半。”

九點半,股市大盤繼續高唱凱歌,一路向上。嶺東金地在高位進行了一次調整,隨后調頭向上,再封漲停。中午開盤以后,漲停又被打破,出現一個近千萬的大單,又將漲停橫線砸出一個口子。隨即有買盤涌入,很快將口子填補。

烏天翔和譚軍的聯盟控制了嶺東金地大部分流通股,外面還有不少散戶持有的流通股,在連續漲停的時候出現拋盤,很正常。

下午三點,烏天翔和鄧哥從里屋出來。鄧哥臉上有一抹紅暈,道:“我一人住在這邊沒有意思,你那位小明星什么時候走?”

烏天翔從鄧哥肩膀上挑起一根略為卷曲的短,扔在地上。 “下個月她就要去影視基地劇組,到時你搬回來住。這一役肯定大獲全勝,勝利者不受譴責,很多事情就好辦。今天漲停被打開,我總覺得不太對勁,打開漲停得有大單啊。這些大單哪里來的?”

鄧哥道:“前期獲利盤要出場,今天略有回調,很正常。雖然打開了缺口,封得也很快,在現在沒有明確的問題。”

烏天翔道:“明天繼續盯著盤,如果再有持續大單,則要高度警惕,肯定會有異常。在我計劃中,這個時候應該沒有多大拋盤。”

鄧哥道:“懷疑老譚?”

“老譚只要套現就能拿到巨額現金,人心難測,我不會天真地相信老譚這些老家伙會遵守規則。對于他們來說,所有規則都是用來破壞的,唯有賺錢才是唯一的。” 烏天翔用雙手抹了抹自己的小卷,道:“其實,人心都是一樣的。對于我們來說,規則也是用來破壞的。”

此時,老譚深吸了一口煙,擦掉額頭汗水。

套現第一天選在星期一,這樣可以持續操作一個星期,不出現耽誤。從周一情況看,由于大盤很強,自己買出后,不斷有人進場接盤,掩蓋了一些形跡。

今天操作,侯滄海原本想要派人協助操作,被老譚婉言謝絕。老譚的目標和侯滄海高度重合,但是并非全部重合,可以深度合作,但是必須要有獨立性,這是老譚制定下來的原則。

老譚面前放了三個新手機。三個新手機都用來單對單定點聯系,有一部手機專門與女兒聯系,有一部手機專門與侯滄海聯系,還有一部手機與自己唯一的兩個心腹聯系。

收盤后,老譚抽著煙,等手機響起來,最先響起來的是與侯滄海聯系的那一部手機。

“操作順利吧。”

楊兵在今天將股票在大盤上漲時進行了部分套現,完成度挺好。侯滄海擔心自己的行動會打亂老譚行動,現在看起來沒有什么大問題。

“鄧哥是高手,明天若是繼續有大拋盤,他肯定能現。”老譚明白套現之事開了頭就不能停下來,就算被現,也要盡快套現。

侯滄海打電話時,面前擺著許多相片,其中有鄧哥和烏天翔親密的相片。這是拍攝許久的相片,一直沒有派上用處,如今應該是這疊相片威的關鍵時刻了。侯滄海和姚琳的視頻被廣泛布,弄得侯滄海很尷尬。若是張躍武和侯滄海任有一方稍有處置不當,便會中了李清明毒計,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在決戰嶺東金地之時,侯滄海準備以其人之道還諸彼身,將這一系列相片送到順達大廈,讓順達大廈附近都出現這些肯定會讓一大惡人暴跳如雷的相片。

內院起火以后,烏天翔和鄧哥必然會受到巨大壓力,說不定就能推遲他們現嶺東金地異常的時間。以彼之道,還彼諸身,這就是江湖。

第四百六十四章 股市兇險

侯滄海手里有相片和視頻,可是要將相片和視頻傳給一大惡人并不容易。

第一,一大惡人烏有義是老套的人,從不上網;第二,順達大廈前往烏有義的通道有嚴密防范,一般人根本到達不了頂層;第三,若是采取郵寄的方法,時間會拖得很長。

侯滄海仔細觀察麻貴留下的資料以后,對麻貴的專業性大加佩服。術業有專攻,只要長時間專注于某個領域,肯定會有收獲,麻貴長時間戰斗在并不怎么正大光明的私家調查員行列,達到了很高水準。

通過閱讀麻貴留在相片上簡短的旁白,侯滄海知道了烏有義每天有定時觀看新聞聯播的習慣。當得知烏有義有這個習慣時,侯滄海最初有幾分驚奇,因為看新聞聯播一般是黨政機關干部的習慣。他隨即又釋然,烏有義能將一個黑組織壯大到現在這個地步,沒有特殊本事是不行的,從這個角度來看,懂得關注新聞聯播就不奇怪了,只有無知的人才會認為新聞聯播沒有意義。

七點之前,侯滄海和梁毅然相對而坐,面前各有清茶一杯。

侯滄海道:“讓烏有義收看到視頻有很大難度,你怎么能這個篤定?”

梁毅然微微一笑,道:“有句老話叫做人多力量大,滄海集團是勞動密集型企業,最大的優勢就是人多。這一段時間我潛心在整個集團內部挖能人,建了一個后備人才庫,其中有電工、木工等等能人。為了讓烏有義看到視頻,我就打開這個后備人才庫仔細查看這些能人和怪才的簡歷,其中一人在廣電局當過臨時工,而且是負責安裝閉路電視的。如今此人派上了用場,進入順達大廈動閉路電視的手腳。”

順達大廈是烏有義的老巢,老巢集中在順達大廈最上面五層,樓下二十層作為烏氏集團的產業對外出租。洪虎與譚軍在組織中的作用一樣,主要負責正常經營(這種模式是丁老熊抄襲烏有義,當然不用付版權費。而且不僅是丁老熊抄襲,其他幾個重要伙伴幾乎都抄襲了這種模式。)他將這幢大樓管理得井井有條,治安良好,秩序良好,所以入住率還挺高。

所謂百密必有一疏,洪虎壓根沒有考慮到閉路電視會被人動手腳,整個大樓的閉路系統基本上算是開放的。

梁毅然派出的專業人員穿上印有廣電局標志的衣服順利進入大樓。此人在廣電工作多年,對閉路電視線路這一塊非常熟悉,慢條斯理在整個樓道清理了一個多小時,在下午六點半左右將外置設備插入關鍵位置,然后瀟灑離開。

最近一段時間總有些小道消息進入耳中,讓烏有義心緒不寧。他平時總喜歡盤腳坐在椅子上,用咸菜夾饅頭,吃大肥肉,對咖啡、蛋糕之類食品一點都不沾,更不會去吃西餐,暗自被下屬戲稱為土鱉。但是從本質上,他是一只極為靈敏的本土猛虎,行動大膽潑辣,嗅覺極為靈敏,對危險有一種本能的直覺。

小道消息原本很不起眼,比起很多令人震驚的消息完全算不得什么,烏有義卻獨獨對這幾條小道消息有汗水倒豎之感,似乎有巨大危險在逼近。當東水爆炸案兩個吃血飯的兄弟突然失聯以后,他便意識到自己的感覺沒有錯,確實有一張大網慢慢逼近。

這些年來,烏有義在某些關鍵崗位布置了些不起眼的釘子。以前遇到大事,這些釘子都會有所反應。此次他明明感受到了大網逼近,釘子卻毫無反應。這讓他意識到或許自己一直等待的那一天或許要降臨。

新聞聯播開始以后,烏有義拋開所有雜念,盤腿坐在沙上,專心看節目。當看到某個省在部署打黑除惡工作時,頭腦中那張危險的大網又悄然出現,這種感覺非常真實,有一種被老虎牙齒刺穿頭顱的疼痛感。

誰知,緊接著出來的畫面讓老虎牙齒變成了恐龍牙齒,直接將整個人咬得粉碎。

烏有義是一頭本土老虎,必然帶有本土老虎的思維觀念。他找過很多女人,從來不避孕,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以來總是生育艱難。他不斷更換田土,努力撒播種子,終于有了烏天翔。烏天翔的母親也就母以子貴,正式與烏有義辦理了結婚手續。結婚以后,烏有義仍然在不同田地里耕耘不輟,遺憾的是再也沒有效果。他后來悄悄做了親子鑒定,烏天翔確實是自己的血肉。作為父親,他對烏天翔的培養不遺余力,最終將原本就極為聰明的少年培養成為天才青年。

烏有義成長在農村,從小聽評書和鄉間故事長大,因果報應這一套說法早就成為其思想的一部分。子嗣困難,讓他總是不由得想起“惡有惡報”這個詞。也正是由于有了這個想法,他一直對兒子始終沒有后代耿耿于懷,擔心自己整個家族會遭到最重的天譴——斷子絕孫。

電視畫面經過處理,有侯滄海和梁毅然比較喜歡的新鮮注解。他們兩人經過多次實踐,注解版雖然會破壞原始畫面,可是注解版往往更有針對性和引導性,會將觀看者的思維控制住。

至于是不是原版,誰又會在意。

畫面很清晰,烏天翔和鄧哥一起摟抱著在陽臺沐浴朝陽,不時互相親,吻。這時跳出來一個旁白:美好一天從烏天翔與鄧哥的親熱開始。緊接著又是一條旁白:他們昨夜也很美好,春風一渡值千金。

烏有義只覺得一股熱直沖頭頂。在自己苦勸兒子生育后代時,兒子常開玩笑“匈奴未滅,何以安家”,當時他雖然覺得遺憾,也認為兒子挺有志氣,很欣慰。

誰知自己沒有孫子的原因居然是這樣一回事!

他罕見地失態了,抄起煙灰缸將電視砸得稀爛。

在頂樓,同時觀看新聞聯播的人不少。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烏有義手下重要人物大多要看新聞聯播,借此了解國內省內大事。這些年堅持下來,他們收獲很大,養成了自覺收看節目的習慣。

体彩飞鱼中奖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