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研時,侯滄海詳細報告了滄海集團面臨的情況,在報告時沒有過多提及困難,更多在展望未來。

海強市長愿意在此刻來到滄海集團調研,主要目的是幫助企業渡過難關。等到侯滄海報告完了以后,市改委、稅務、財政、國土、建設、衛生防疫、公安等部門紛紛言,部門言各有重點,核心是為滄海集團展量身定制優惠政策。

這些政策更多是一種表態,距離落實還差一步。傳遞到經銷商的耳里,卻別有一番滋味。

下午則是座談會。在這個會上,侯滄海總結了集團上半年展情況,特別詳細地說明了唐州中毒事件,最后希望經銷商能夠團結起來共渡難關。

隨后,張小蘭公布了各省經銷商下調的具體任務數。

除了下調任務以外,滄海集團其他政策都沒有調整,這讓有幾個經銷商感到不滿。

第四百四十一章 請我吃飯吧

滄海銷售體終歸是以利益為紐帶將體系內所有人聯系在一起,在自身利益身損時,體系中人必然會采取對自己有利的措施。

中毒事件發生后,滄海集團只是下調了計劃數,其他制度一項不變,顯得很強硬。

對于滄海集團來說,如果改變銷售策略,遲遲從銷售體系中拿不到貨款,那么現金流將立馬枯竭,生產無法開展,打擊將是致命的。

對于經銷商來說這個方案同樣蘊含了極大風險,若是滄蘭系列產品賣不出去,全部砸在自己手里,那么損失就很大,大到不能接受。

由于利益點不同,很難用簡單語言進行說服。

“侯總、張總,你們為人確實沒有話說,但是,滄蘭產品在市場上確實走不動,這是事實,你們確實要為我們經銷商考慮。”一個經銷商代表站了起來,說出疑慮。

侯滄海道:“產品賣不動是暫時的,中毒事件肯定會在近期解決。這件事關系滄海集團生死,我們絕對不會坐以等斃,大家要給我時間。”

經銷商代表道:“具體要多少時間?中毒事件怎么解決?”

“這個無法答復,否則就是騙子。我們肯定比你們更急,會想辦法解決此事。為了應對這種局面,集團降低今年任務量,甚至,今年不考核銷售量。渡過這個難關以后,滄海集團會發展得更好。大家參觀過滄海集團的整個生產體系,應該對我們有信心。”

孟輝有公安部背景,介入這件小案子,應該在近期能有收獲,侯滄海對此很有信心,但是這件事情要保密,他不對告訴這些經銷商量。道:

另一個經銷商代表對侯滄海這種“敷衍態度”態度挺不滿,情緒激烈一些,道:“滄蘭產品全線積壓,我們資金鏈很緊,有兩條措施請侯總和張總考慮,一是退還保證金,二是積壓產品可以無條件退貨退款。其實,我提的也不是苛刻要求,絕大多數廠家都是這個模式,一樣生存得很好。”

“雙退”意見將動搖整個滄海模式,如果采納,滄海集團獨特優勢將不復存在,侯滄海花在滄海銷售體系里的所有心血將付諸東流。

張小蘭眼淚花花且口氣堅決地道:“這兩年大家合作得很好,各位也都賺了錢,賺得還不少。如今滄海集團稍稍遇到困難,便主動邀請大家來商談,足見態度之誠懇。若是誰實在不想跟我們合作,退還保證金,退貨退錢,這都沒有問題。但是,我把話說到前頭,等到我們緩過勁來,新產品不斷推出,誰和我們同甘共苦,我們就大力支持誰。誰在現在要雙退,我們就一刀兩斷。”

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這是侯滄海和張小蘭事前商量好的策略。張小蘭在座談會初期還有表演的成分,說到后來,想起父親的煤炭集團和自己的滄海集團在近期所遭遇到的打擊,發自內心悲傷起來,語帶哽咽,話語便愈發堅決。

參加座談會的除了經銷商以外,還有楊兵、江莉、寧禮群等業務骨干。

座談會以后,滄海集團設立了一間專門接待“雙退”的辦公室,有六個省級經銷商選擇了雙退。

雙退以后,這些經銷商集體來到嶺東,找到王天東。

王天東的天樂保健液與滄蘭萬金產品一樣在不斷進行推出新產品,天樂純凈水系列幾乎與滄蘭純凈水系列同時推出,由于天樂系列產品缺少一個天天在耳邊吵鬧的“滄蘭姐姐大講堂”,銷售體系也不如滄海集團銷售體系強悍,所以在市場上完全被壓制。

這一次發生在唐州的中毒事件與王天東完全沒有關系,最終結果卻完全有利于天樂集團,這讓王天東笑歪了嘴。王天東的營銷團隊與滄海集團各級省代一直都有接觸,耐心地尋找合作機會。之所以要與滄海集團省代聯系,是因為滄海集團省代往往都是各省同類產品銷售之王,能力很強。

部分省代出于留退路的考慮,在與滄海集團合作同時,也與天樂集團保持了聯系。

唐州中毒案發生以后,天樂集團以前播下的種子開始發芽,再加上王天東給出看上去遠比滄海集團優厚的條件,最終挖了六個省代到天樂集團。

挖到六個省代只是第一步,王天東將六個省代請到賓館,細細商量如何能將二、三級經銷團隊一網打盡。

在滄海銷售體系中,一級批發商同時又是物流商,負責倉儲、資金和向終端供貨,同時管理每個地區的二級批發商。這六個省代都有各自嫡系和心腹,也有非嫡系和心腹。非嫡系這一部分二級批發商完全可以繼續與新省代合作,不一定會立馬倒戈。

王天東與六個省代反復商量,主要商量兩件事情,第一是給出什么條件,讓二級經銷商跳槽。條件給得太好,對以后正常時期的經營不利,條件給得一般,二級經銷商不一定愿意跳槽;第二是新團隊與天樂集團的老團隊利益劃分問題,這個問題相當令人頭痛,商量不好,六個新挖來的省代不滿意,老團隊也會離心。

這兩件事讓王天東很頭痛。

王天東的頭痛是前進路上的麻煩,侯滄海也頭痛,其頭痛是如何防止企業落入深淵。

與六個省代斷絕關系以后,張小蘭成為滄蘭萬金救火隊的大隊長。在王天東與六個省代還在密謀時,滄海集團組建了六個小組在黑夜中奔赴戰場。滄海銷售模式比較強大的一點在于各省除了省代以后,還建有為經銷商服務的省級分公司。省級分公司與一、二、三、四級經銷商關系都很深,六個小組到達各省以后,便馬不停蹄地與省級分公司一起爭分奪秒地召開二級經銷商會議。

原計劃中,滄蘭萬金系列產品將在全國各省都建有分廠,至少要在位置居中的中心省建立分廠,靠近原材料所在地,靠近銷售地,這樣可以節約大量物流成本。各省工業園區得知滄海集團計劃,紛紛向滄海集團發出邀請。滄海集團己有在七個中心省建立生產中心的計劃,只不過突然而至的米國次貸引發的嚴重困難讓建設計劃停了下來。

侯滄海在江州坐鎮指揮。

六個省代離開體系,將要花去一大筆現金。這些現金在危機來臨之前不算什么,只能算是小錢,可是在此時,每一筆錢都對滄海集團性命相關。

黑河地產項目上,楊定和與江莉將三大建筑商邀請過來吃飯。吃飯時,楊定和講明了當前遇到的困難,提出按生產進度應付的款項將壓一壓,請大家諒解。蒲小兵、朱永波和歐陽國文都與滄海集團有過一次愉快的合作經歷,自然希望長久合作。

蒲小兵率先拍著胸膛道:“做生意,誰都有手頭不方便的時候。我信得過侯總,放心吧。早一點完成一期,早一點預售,我們就能拿到錢。”

朱永波和歐陽國文也作了相同表態。

作為建筑商來說,他們聯系著各類材料供應商。有的原材料得用現金支付才能買到,比如緊俏時期的商品混凝土。除了少數緊俏品種以外,多數原材料都可以拖欠。三個建筑商答應得如此爽快,除了想要與滄海集團這個大東家保持合作以外,也與能將資金壓力往下傳導有關系。

送走三個建筑商,楊定和與江莉談起當前困境。楊定和嘆息道:“侯子在這一次太謹慎了,內部集資完全沒有問題,籌個幾千萬,應該能把眼前危機應付過去。”

江莉問道:“如果滄蘭萬金產品遲遲不能解決危機,資金鏈斷掉,怎么辦?”

楊定和道:“現金是企業的血脈,血脈斷掉,企業就完了。在98年時候,基金會出事,我見過不少大老板什么都不要了,直接跑路,留下一幢幢爛尾樓。”

在江州最繁華的街道曾經有一幢爛尾樓,歷經十年風雨不修,成為很多江州少年人的家鄉記憶。很多小學生上學要經過一幢爛尾樓,初中,爛尾樓還在,高中,爛尾樓還在,等到大學放假回來,發現爛尾樓居然改建成商場,頓時悵然若失,仿佛生命中一段重要的記憶被抹去,紛紛感慨:“爛尾樓居然沒有了,這還是我的家鄉嗎?”

楊定和與江莉一起來到侯滄海辦公室,準備將商談結果告訴侯滄海,在諸多壓力之下,三個建筑商選擇緊密合作,這是黑云壓城時透過的幾許光亮。

侯滄海愁容滿面,看見楊定和與江莉進來也不起身,只是指了指椅子。

楊定和主動緩和氣氛,道:“又遇到什么難事,好久沒有見你這么為難了?”

侯滄海久久不語,過了半響,嘆息道:“有人要致滄海集團于死地,嶺西陽州又出事,有十幾人喝了滄蘭純凈水中毒,與唐州一模一樣。在這個時候買滄蘭純凈水的都是鐵桿粉絲,如今要在想短時間挽回敗局,難啊。”

江莉是第一次看見侯滄海出現了消極情緒。一直以來,不管遇到什么情況,包括任巧逝去、包括身受重傷,侯滄海總是能很快抹掉臉上的汗水和血水,挽起袖子,挺直腰身,帶領大家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向勝利和輝煌。

這一次,她在侯滄海臉上看到一絲消極情緒。

但是,消極情緒很快就被隱藏,侯滄海用手錘了一下桌子,道:“天無絕人之路,我們肯定想得到辦法。”

此時,嶺東金地開始逆勢起飛,一連串小陽線,總體有了百分之十二的漲幅。侯滄海生出了將股票賣掉套現的短暫念頭。他隨即惡狠狠地將這個念頭摁死,在滄蘭萬金中毒事件沒有徹底解決之前,就算多出三千萬,也不能解決危局。這三千萬要么在關鍵時候起到稻草作用,或者要賺得更多。

江莉問道:“前一次海強市長過來調研,各部門提了些政策,能不能落實?”

侯滄海苦笑道:“海強市長是幫我們樹形象,給經銷商信心,實際作用不大。我們是私企,財政資金不可能支持我們,沒有把財政的錢支持私企的理由。若真是這樣做了,以后倒查起來,這是違法行為,相關責任人要負法律責任。現在讓我們緩交一些建設費用沒有實質意義,我們缺的是現金。”

他想起岳父每天都存在的巨額利息,心情如綁了秤砣,一點點往下沉。情況再惡化,滄海集團自身難保,岳父的煤炭王國便真的玩完了。

楊定和道:“三個建筑商愿意墊資,這是好消息。等到可以預售,資金問題就解決了。”

侯滄海再次苦笑道:“墊資也有個時間限度,不能無限期讓他們墊錢。我聽海強市長說了些內部消息,據可靠判斷,米國次貸短時間結束不了,還有可能演變成全世界性的金融危機。如今一線城市房價都在下跌,交易量萎縮。等到我們房子可以預售時,我擔心無人問津,或者價格低得讓我們吐血。”

這一段時間打擊接踵而至,滄海集團陷入最黑暗時期。江莉感受到了壓在頭頂的黑云,這種感受非常不好。她試探著道:“如果有銀行貸款,企業能不能活下去?”

侯滄海道:“有銀行貸款那當然好,能夠讓我們多挺一段時間。多挺幾天,說不一定就等到轉機。國家不可能看著眾多企業垮掉,這意味著失業率上升,稅收流失。我堅信國家一定會出手,現在最擔心集團缺血,可悲地倒在黎明到來之前。”

離開侯滄海辦公室,江莉憂傷地坐在自己辦公室。她在滄海集團的地位僅次于幾個總裁,有獨立辦公室,還有為自己服務的工勤人員。她在滄海集團里很受尊敬,絕大多數人見面都得稱呼“江總”。這個稱呼不是應付,而是對其所取得成就的尊敬。

若是滄海集團垮掉,所有努力將付之東流,江莉將一夜回到解放前。

經過激烈掙扎,江莉查看了蘇剛發來的一系列短信,終于給他回了一條:請我吃飯吧。

發了短信以后,江莉關了房門,拿了一枝口紅,細細地讓素凈的臉為得鮮艷起來。化妝完畢,她帶著“風瀟瀟”的情緒,前往五星級酒店的餐廳。

第四百四十二章 嘔吐

江莉剛走出門便迎面遇上楊兵。

滄海集團起家團隊來源于二七系和江南地產系,楊兵、江莉便是。楊兵和江莉就是二七系的代表。

兩人從二七公司時期便在一起共事,互相之間非常熟悉。楊兵習慣了江莉素顏打扮,今天江莉化了妝,也沒有穿牛仔褲,紅色嘴唇格外顯眼,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或者說江莉的新模樣讓他覺得很不順眼。

楊兵停下腳步,驚訝地道:“喲,你今天有啥喜事?”

江莉掩飾道:“沒啥事。”

楊兵上上下下打量江莉,道:“別說慌話了,臉都紅了。你穿裙子挺漂亮,這才有女人味嘛。江莉肯定是戀愛了,否則不會突然改變形象。這是肯定的,絕對不會錯。”

江莉強顏歡笑,道:“談個狗屁戀愛。走了,不聊了。”

楊兵在身邊打趣道:“我和侯子是你的娘家人,談戀愛了,把對象要叫過來讓我們審一審。”

“談個鬼戀愛,一邊去。”

江莉下了樓,親自駕駛小車,離開大樓。

楊兵站在走道上伸頭往下看,覺得自己判斷肯定正確,江莉談戀愛了,由衷地為其高興。江莉很長一段時間江莉都是工廠女工升級版的打扮,今天換上新妝顯得很漂亮,只到膝蓋的裙子讓一雙大腿顯得格外伸長。

江莉駕駛小車,心情頗為復雜,有一種“從容就義”的悲涼感。她隨即安慰自己:男女關系就是這樣,眼一閉,事情就過去了。說不定,也會是一種享受。

男歡女愛是人之常情,多數人都無法擺脫。江莉好多年沒有生過男女之事,在夜晚之中偶爾會想起這事。她經常提醒自己不必也不用做一個獨身女子,也曾經想要試著與男性接觸。現在的難點有兩條,第一是以她在滄海集團的地位與收入,配得上的男子不多,或者說是她看得上眼的男人不多。第二是她平時工作挺忙,大部分時間都撲在工作上,沒有太多機會與集團外面的男性接觸。

有一次回家,父親出于好意,促成了一次相親機會。

見面之時,那個男人長得獐頭鼠目,抽煙抽得一嘴黑黃牙,偏偏自然感覺極度良好,總是吹噓自己的稅務部門工作,每年獎金都有三四萬。這個男子說話時露出一只黑黃牙,讓江莉有嘔吐的感覺。

由于介紹人是老鄰居,江莉強忍不適感,準備將這次難堪的相親繼續下去。

誰知這個男子見江莉默默聽自己說話,還以為被自己的魅力所征服,又垂涎于相親對象的美色,居然有意無意觸碰江莉手指。

每當對方觸碰手指以后,江莉嘔吐沖動便控制不住,終于忍不住指袖而起,諷刺道:“你的年終獎才四萬,太少了,等到年終獎在四十萬時,你才有資格吹牛皮。可惜,你真要有年終獎四十萬,多半在監獄呆著。”

說罷,她甩手而去。

這個男子一直以來自我感覺良好,被漂亮的相親對象無情打擊以后,很不服氣,通過本系統關系找到江州稅務方面的朋友,詢問江莉到底能拿到多少年薪。江州稅務系統那位恰好對滄海集團比較了解,了解到江莉在滄海集團的級別后,報了一個估計數。

得知江莉年薪數以及名外的虛擬受限股,這個男子反手抽了自己嘴巴,嘆息:“曾經有一段美好的愛情擺在我面前,我沒有去珍惜,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嘆息到此時,他想起江莉的薪金,覺得再給一次機會自己也照常沒戲,不禁黯然神傷。

這次相親以后,江莉再也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情。今天要與蘇剛見面,她在車上想起了往事,又有嘔吐的欲望。

蘇剛風度翩翩,談話幽默機智,與相親對象不可同日而語。但是,江莉一直對缺乏陽剛之氣的蘇剛沒有男女方面的任何“想法”,從來沒有回應過蘇剛的任何“熱情”,所以今次才產生“風瀟瀟”的情緒。

吃飯地點在江州最好酒店內,是一家比較高檔又較為私密的餐廳。蘇剛之所以將吃飯地點選擇在此,便于吃飯之后方便開房。

蘇剛提前來到預定包間,將溫度調到24度,這是人體最舒服的溫度,又讓服務員開了一瓶紅酒,讓紅酒的芬芳充斥在房間內。

等待之時,蘇剛不斷幻想著即將到來的歡愛,充滿了神往。當身穿短裙、涂著口紅的江莉推開房門之時,他轉不開眼,手里香煙掉在褲子上。

江莉嫣然一笑,指了指對方褲。襠。

蘇剛低頭才現紅色煙頭將褲子燒了一個洞,正在冒煙。他手忙腳亂地撲打襠部,打掉煙頭后現關鍵部位起了一個洞。為了今天約會,他特意穿上最高級西褲。煙頭毀掉了高級西褲,錢是一回事,更讓他別扭的是這條西褲關鍵部位有一個洞,似乎冷風不斷從這個部位透孔而入。

本來是一個完美的夜晚,誰知一個小煙頭極大破壞了氣氛,讓蘇剛很惱怒。

江莉看著蘇剛狼狽樣,噗嗤笑了起來,道:“車上有備用的褲子嗎?”

蘇剛懊惱地道:“沒有長褲,只有備用的運動褲。”

在五星級酒店的餐廳,穿一套短衣短褲很失禮,江莉落落大方地道:“沒事,等會出去的時候,找一個手提袋遮住就行了。燒傷沒有?”

蘇剛與江莉見面次數不少,卻從來沒有單獨見面,皆是多人在一起。每次見面時,江莉都是自動成為配角,談話規規矩矩,基本不離開工作。

今天單獨見面,江莉畫風突變,大膽直接。蘇剛很喜歡新畫風,這和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是同等之妙。

坐下以后,蘇剛眼光不時瞟向江莉修長圓潤又勻稱的小腿,以及小腿以上的膝蓋,以及膝蓋上面被裙子遮住的莫隱若現的雪白大腿。這一對極為誘惑的大腿多次在他夢中出現,甚至當他與其他女人歡愛之時,也總是拿其他女人的小腿大腿與江莉的小腿大腿比較,遺憾的是女人雖多,長有如此漂亮大腿的女人很少很少。物以稀為貴,他愛極了擁有這條長腿的主人。

點蠟燭,關燈,音樂響起,打開紅酒,蘇剛為這一次約會量身定制了一整套浪漫環境。

說實話,蘇剛品味不錯,營造的浪漫環境挺不錯,如果江莉是初出道少女,說不定就要中招。江莉見識過燈紅酒綠,不為所動,表面上很享受這種氣氛,實則內心相當冷靜,或者說內心相當冷淡。她清醒地認識到男人的虛偽性,所有浪漫不過是為了上床,如此而己。

蘇剛含情脈脈說著撩小妹的話語。

江莉聽了一會兒情話,切入主題,道:“蘇行長,我在負責黑河地產項目,現在缺錢,你能不能放款?”

蘇剛叫苦道:“米國金融出了亂子,全世界都跟著吃藥。現在銀行系統將安全放在第一位,黑河地產項目就是高危項目,上面還天天盯著我們,要求我要防范金融風險,到期一定要還款。從目前情況看,滄海集團按期還款很難,我為這個項目承擔了很大風險,有可能要跟著吃掛落。”

江莉丟過去一個媚眼,道:“你是行長啊,這點事都辦不成?”

蘇剛道:“莉,你要用錢,我肯定想辦法放款,放不了款,我私人都可以給你用。但是,企業歸企業,私人歸私人。”

江莉撒嬌道:“我個人不缺錢,不需要貸款。我們換個方式討論這個問題,如果黑河地產弄成爛尾樓,銀行放了一筆爛帳,按照現在的管理職責,你也很麻煩。”

“現在上面有明確要求,就算我想要放款也審不過。我們銀行圈的專家做過分析,國家肯定不會放任經濟下行,必然會出手拯救。”蘇剛瞅了一眼江莉光潔大腿,道:“憑著我和你的關系,等到政策松動,肯定會最先考慮滄海集團。”

江莉這次同意與蘇剛吃飯,目的就是要為滄海集團爭取資金,她此刻有些拿不準蘇剛所言,是政策因素導致無法貸款,還是蘇剛不見兔子不撤鷹。她憂怨地嘆道:“等到政策好轉,說不定滄海集團被餓死了。”

一直以來,蘇剛都在主動約江莉,今天江莉一反常態,反而讓蘇剛產生了疑慮,道:“你今天是給侯滄海當說客?”

“是,也不是。”

“為什么這樣說。”

“你啰嗦。”

“莉,喜歡我嗎?”

“肉麻。”

蘇剛此刻浴火中燒,漸漸放開,借著酒勁開始許諾,拍著胸膛道:“莉,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明天我就開始做工作,爭取把公司的事情辦成。你要相信我,我可是蘇行長。”

喝了半瓶紅酒,兩人還是到了樓上。、

上樓時,江莉心道:“我為侯子做了這些事,但愿值得。”

侯滄海從辦公室出來,推開家門,屋內空空。張小蘭不在,家便沒有了溫暖。他在家里坐了一會兒,又來到楊兵房間,閑聊。

楊兵想起江莉化妝之事,把這事當成笑話講了出來。說者無意,言者有心,侯滄海一下就警惕起來,撥通了江莉手機。

江莉已經到了酒店,獨自坐在床邊的沙上。衛生間傳來嘩嘩水聲,還有蘇剛的聲音:“莉,過來吧,我真的愛你,別猶豫了,來吧,鴛鴦浴。”

江莉心情格外復雜,斥道:“誰和你洗鴛鴦浴,一邊去。”

蘇剛樂滋滋地道:“我馬上出來,洗得又白又嫩。”說到后面,已經用了唱歌的調讞。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江莉一把抓過手機,見到侯滄海號碼,便拿著手機快步走到陽臺。

侯滄海聲音很嚴肅,道:“你在哪里?說實話。”

江莉一顆心砰砰亂跳,道:“我在酒店。”

侯滄海聲音提了起來,道:“和誰?蘇剛嗎?你他馬的想做什么?”

江莉道:“我想讓他給集團貸款。”

侯滄海道:“趕緊回來,必須,馬上。我不需要用這種方法貸款。而且,現在銀行都收得緊,蘇剛是真沒有辦法貸款。企業做垮了不要緊,這口氣不能輸掉。江莉,你回來,別犯傻。”

江莉內心一直在激烈交戰,此時侯滄海果斷堅決的態度使天平一下生了偏轉。她頓時覺得自己犯了一次大傻,差點犯了低級錯誤。

江莉拿著手機剛從陽臺出來,見到蘇剛從浴室出來。

蘇剛是典型長期坐辦公室的體型,啤酒肚子,麻桿腿,頭打濕后沒有了型,濕濕地爬在頭頂。

江莉來到二七公司以后就與過去的自己徹底割裂,在身體上有著潔癖。為了企業,她下定決心滿足蘇剛,可是侯滄海的電話如當頭棒喝,讓她一下就清醒過來。此刻看到沒有穿衣服的蘇剛,覺得他就如一只蛤蟆,完全沒有衣冠楚楚時的風度。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干嘔,差點吐了出來。

蘇剛張開雙臂,唱道:“寶貝,我洗干凈了,又白又嫩。”

在江莉眼里,蘇剛的形象就如癩蛤蟆張開雙臂,腸胃一陣難受,終于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蘇剛看著江莉蹲在地上嘔吐,一臉懵懂。光線照著其身影,如舊電影反派主角的剪影。

第四百四十三章 兩個決定

吐完,江莉提著自己小包就要離開。

蘇剛終于從懵懂中清醒過來,此時箭在弦上,獵物要走,這如何了得。他上前一步,手拉住江莉,道:“你別走啊。”

蘇剛畢竟是大權在握的銀行領導,對滄海集團很重要,就算看見他就想吐,也沒有必要得罪得太狠,江莉強忍惡心,松開捂著嘴的手,解釋道:“對不起,身體不舒服,我想吐。”

蘇剛用力拉住江莉,道:“不用走,就在這里休息。我讓酒店送點藥過來,肯定是涼了腸胃。”

江莉被拉得身體稍有傾斜,用手撫住墻壁。這時她再次近距離看到蘇剛身體,鼓起的肚子,瘦弱的雙腿,如一只癩蛤蟆,十分具有喜劇色彩。她腸胃深處泛起了一陣無法阻擋的惡心感,,如喀秋莎火箭炮一般噴射出去,呈扇形噴在蘇剛胸部正面。

晚餐浪漫,食品美味,紅酒高檔。

食品和紅酒進入胃腸以后生了復雜化學反應,形成的獨特味道。這種味道不以人的美丑為轉移,都有一股酸臭氣。蘇剛被噴中以后,完全懵逼,低頭細看。他的身體被一層油膩且帶有酸腐味道的嘔吐物覆蓋,在地球重力作用下,覆蓋物迅下滑,形成一道道優美的曲線。他出生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讓人難以想象的事,呆呆地看著身體,沒有注意到始作癰者已經奪門而出。

跑出酒店房間,江莉仍然捂著嘴,還想要嘔吐。出了電梯,她在停車場找到自己開的車,在車旁吐了一會兒,腸胃這才舒服了過來。

她啟動汽車,隨著動機轟鳴,小車很快行駛在大街。大街是正常世界,熱風迎面吹來,帶來城市的喧囂,江莉腸胃也隨之正常,身體輕松,腦中突然涌出一陣少年時期熟悉的旋律,便大聲唱了出來:

讓我們蕩起雙槳

小船兒推開波浪

海面倒映著美麗的白塔

四周環繞著綠樹紅墻

小船兒輕輕

飄蕩在水中

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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