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為人父母者,很少能在兒女受到威脅時還保持著強硬,這是一個無解的老套路,屢試不爽。他立刻派人到唐州去尋找張小蘭,若是張小蘭還在唐州,就在唐州采取行動。若是能在唐州采取行動,自然最好。

中央媒體刊出報道以后,唐州市政府感到巨大壓力,召開了市政府緊急會議。會議決定減少輿論壓力,由唐州市衛生局發布滄蘭果奶將在唐州市場繼續銷售的消息。

會后,劉副市長特意將張小蘭和唐州市衛生局都叫到辦公室,當面將唐州衛生局將要發布的消息交由張小蘭閱讀。

張小蘭看罷消息,提出一個疑問,道:“為什么是唐州衛生局來發這個消息?唐州衛生局和食藥監局互不隸屬,衛生局發布的消息,食藥監局是否執行?”

劉副市長略有幾分尷尬,道:“部委正在進行改革,明年食藥監局將由國務院直屬機構改為衛生部歸口管理。我們讓唐州市衛生局來發這個消息,表明我們對此事高度重視。”

張小蘭勉強接受了此解釋,也同意撤訴。

紙煤引發的壓力漸漸消除,誰也沒有想到,網絡上帖子卻成為發射出去子彈,不受發帖人控制。眾多網民主動留言,參與討論。許多留言腦洞大開,視角十分獨物。矛盾由最初的標準之爭,演變成了對唐州相關部門禁銷決定的動機質疑,有網友明確提出是否存在腐敗問題,是否存在利益輸關問題。

唐州市政府更重視中央媒體,對網絡輿情不重視,更沒有太豐富處置經驗。相關部門做出決定,派人到帖子下去去解釋澄清,以便引導輿論。不料解釋澄清的行為如火上澆油,每當解釋言論出現,跟帖人就翻倍,本來要下沉的帖子又被頂在最上面,成為熱帖。又因為成了熱帖被長期置頂,看到此帖并留言的網友越來越多。

到了第三天,有一個外地網友發貼質疑接受新聞采訪的唐州市衛生局局長,質疑的原因并非采房內容,而是該網友發現衛生局長桌上放著一盒高檔煙。

采訪是在唐州市衛生局辦公室,辦公室桌上隨手擺在一盒煙,這原本是極為普通的場景,但是這盒煙是嶺東煙廠最高檔的煙,每條一千六百元。

一條消息《唐州市衛生局局長抽煙1500元/條》的帖子出現在貓撲等各大論壇,點擊率一路飆升,迅速超過最先出現的其他帖子。發帖者表示,他通過搜索發現,這個局長抽的“嶺東黃金”煙1500元一條。消息立即引起眾人關注,網友紛紛質疑:“一位衛生局的局長咋能抽這么高檔的香煙?”

“嶺東黃金”是“嶺東”系列煙中最高檔的,一般被用做送禮。當時煙廠出售價格為一條1200元,但其價格變動較為頻繁,有時一條1500元,有時一條1800元。不管是1500元,還是1200元,還是1800元,都不應該是一個官員能抽得起的。

有網友提出某種可能性:有可能這個官員只是偶爾抽一包,或者在某個飯局上得了一包。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網友們非常勤奮,相繼續扒出這個局長在不同場合抽煙的畫面,此衛生局長煙癮卻非常大,凡是在新聞中出現 ,都在抽這個煙。

網友又找出國務院頻布的工資表,套算了唐州發放的地方補助部分,得出結論憑著這個局長處級干部工資,絕對不能隨時隨地都在抽嶺東黃金。

狂歡在繼續,網友開始將搜索的火力延伸到這個可憐局長的家人。

輿情無法控制后,劉副市長再次將張小蘭請到辦公室。

“唐州市政府已經仁至義盡,滿足了滄海集團所有條件,你們為什么還要搞事?”劉副市長猛地將水杯往桌上頓了頓。

這把火是李天立點起來的,可是火借風勢,迅速蔓延,李天立已經無法操作控制此事,只能眼睜睜看著貼子翻山越嶺,朝著稀奇古怪的方向一路狂奔。在劉副市長面前,張小蘭自然不能承認此事,裝作無辜小白兔,道:“劉市長,我沒有聽懂您說什么?”

劉副市長指著電腦,道:“別裝了,到我這邊來看。”

電腦頁面上正是網友熱火朝天分析可憐局長憑什么抽得起這么貴的煙的原因,更有網友將這么貴的煙和看病難看病貴聯系起來,開始上崗上線。

“這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我們只是開了新聞發布會。劉市長,是記者在辦公室采訪,才引出網友議論。”張小蘭在來之前便料到是何事,有所準備。引發網友熱議的香煙來自于后續的采訪,確實和新聞發布會沒有直接關系,這也是滄海集團撇清關系的重要依據。

“你們不要以為政府怕事。哼,企業要發展,總得需要政府支持。你是滄海集團副總裁,應該明白這個簡單道理。事情因你們而起,你們必須要想辦法把貼子刪除掉。”劉副市長不想聽解釋,提出明確要求。

子彈打出去了,張小蘭確實沒有辦法控制子彈會打著誰。而且如今火燒連營,作為企業,不敢也不能答應由企業去刪貼,否則便被坐實“操縱輿論”。

張小蘭和劉副市長不歡而散。

走出政府大樓,張小蘭忐忑不安,擔心因為自己的堅持會給集團帶來不利,便給丈夫打電話尋求精神支持。

“老公,我們徹底得罪了唐州,有的網民都提到王東天的東天保健液了,說是有貓膩。網友玩得很嗨,把我架在火上烤。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滋味不好受。”

侯滄海安慰道:“得罪就得罪吧,反正他們以前對我們也不好,以后最多就是維持現狀。通過這事,其他地方的人想要針對滄海集團,就得看一看后果,這就是所謂不破不立,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別把政府看得很神秘,政府是由人組成的,各有利益,況且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換照規律,唐州領導也到了該輪換的時候,到時誰還記得滄海集團的事情。所有的問題核心是產品質量要好,顧客用了覺得好,這才是所有問題的關鍵。”

張小蘭道:“為了免得被行業主管部門抓住短腳,我們必須要把產品質量放在第一位。今年我們產品想爭取加入質量管理體系。”

侯滄海道:“你回來吧。唐州就這樣了,天塌不下來。”

張小蘭沒有侯滄海樂觀,道:“我再等兩天,看一看唐州政府動向。唐州是省城,省城打噴嚏,影響整個嶺東,我還想做一做善后工作。”

網友的狂歡沒有結束,充分發揮了想象力和實證精神,繼“嶺東黃金”煙以后,網友們又發現這個局長用的皮帶很高級,是名牌貨,至少價值好幾萬。而且,類似皮帶有兩條。這個局長在網上得到了一個“皮帶哥”的綽號。

此次事件原本和“皮帶哥”沒有任何關系。在劉副市長安排之下,“皮帶哥”發出讓雙方平息的通知,接受了記者采訪。誰知網友們一直緊盯著事件發展,“皮帶哥”在網上留下的痕跡被扒得精光,如脫掉衣服的透明人。

看著網上熱帖,皮帶哥欲哭無淚,數次狂罵:“老。子惹了誰,這樣整我。”

七天時間,事態如尾巴著火的野牛,一路亂跑,引發了誰也沒有預料到嚴重后果。皮帶哥先被免職,隨后紀委和反貪局介入。

躺著中槍的皮帶哥如今最痛恨的就是唐州食藥監局的領導,在雙規之時,檢舉了唐州食藥監局領導接受王東天賄賂之事。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張小蘭留在唐州沒有意義,準備帶領小團隊回江州。

網民們的輿論力量,將唐州市衛生局長弄得灰頭土腦,張小蘭全程目睹所有事情,感受到政治生態隨著網絡興起發生了明顯變化,感受到網絡力量在“監督方面”的巨大作用,也感受到傳統媒體受到網絡巨大挑戰。

韋葦還是從張小蘭神情中看出其內心的不安,主動請纓道:“我再跑一次京都,給高處長和付處長匯報情況,如果他們愿意發聲,肯定會讓唐州方面的人多些顧忌。”

征得張小蘭同意后,韋葦從唐州機場直飛京城。

兩輛小車一前一后離開賓館。張小蘭坐在后一輛車。她望著街道熙熙攘攘的行人,回想自己在唐州發動的戰斗,暗自感慨。

小車開到高速路口前有一個十字路口,一輛小型貨車突然闖過紅燈,徑直朝著第一輛小車開了過來。

駕駛員急打方向,仍然被小型貨車撞上,只聽得“砰”地一聲響,小車被撞出一個大坑,車內安全汽囊彈了出來。

冉仲琳非常冷靜地對司機道:“不要停下來,繼續往前開。”

后一輛小車沒有停頓,往前行駛。冉仲琳拿起對講機,道:“朱強,你怎么樣?”

被撞的小車跳出一個拿著對講機的年輕男子,道:“我沒有受傷,你們離開現場,后面的事情我來處理。”

有人在十字路口駕設了小型錄相設備,錄下了車禍過程。撞車不是為了傷人,而是為了取得這個心理戰視頻。發動心理戰不能只是口頭威脅,必須有實際事情發生,否則效果不佳。這段視頻便是刺破心理防線的匕首。

第四百零二章 新來的女員工

車禍發生以后,小貨車沒有停留,加速離開現場。

前車的朱強按照冉仲琳要求,停下來等待警察處理交通事故。

張小蘭回頭透過車窗看車禍現場,問道:“肇事車輛沒停,跑了?”

“那輛車撞紅燈,肇事逃逸。”

張小蘭看著車禍現場不轉眼,道:“應該是普通交通事故,我們停車,還得查看員工是否受傷。”

冉仲琳無法判斷今天是偶然車禍還是有人處心積慮地制造車禍,道:“張總,按照公司要求,出了意外事件,你要暫時聽我指揮。第一個原則是離開現場,第二個原則要在第一時間向梁總報告。”

“再確認一下,員工受傷沒有?”

“朱強說,沒有員工受傷。”

朱強和冉仲琳通電話時,張小蘭聽得很清楚,既然沒有員工受傷,她便交由冉仲琳處理。

梁毅然接到電話后,立刻出門,來到侯滄海辦公室。他態度嚴肅地對坐在侯滄海對面的楊莉莉道:“有急事,你稍會再跟董事長談。”

楊莉莉見到梁毅然神情,趕緊告辭。

侯滄海得知唐州車禍,臉色變得很難看,道:“梁子,你怎么看?”

梁毅然道:“現在說不清楚,我馬上到唐州,跟蹤交警調查結果。齊二妹和任強任務不變,繼續調查老譚。”

三言兩語交流情況之后,梁毅然直奔唐州。

侯滄海打通張小蘭電話,安慰一番,臉色陰沉地放下電話。他在屋里轉圈,思考這突如其來的車禍背后是否有深層次原因。

“侯子,一臉沉重要思考什么大事。”陳杰滿面春風地走進屋。

“沒事。”侯滄海沒有在陳杰面前談起剛剛發生的車禍,問道:“和蘇剛談得怎么樣?”

陳杰坐在侯滄海對面,彈了一枝煙,道:“我現在發現任何一個行長前世都是狐貍,蘇剛這個濃眉大眼的家伙是一只老狐貍轉世。我和寧禮群到他辦公室談了三次,蘇剛一直在叫苦,說銀行提高了貸款門檻,收緊了貸款授信,人民銀行還出了121號文件,要求房地產企業自有資金不少于百分之三十,所以說達不到我們預想的貸款額度。好說歹說,江莉喝醉了兩次,這才基本搭成協議,目前黑河項目分成兩期貸款,第一期貸款兩個億。”

第一期能夠貸款兩個億,效果也算不錯。

陳杰道:“晚上,我約了蘇剛吃飯。吃了飯唱歌,蘇剛提出你要參加。”

如今黑河項目重要性排在滄海集團幾個項目前列,侯滄海這個掌門自然要參加財神爺主動提出的活動。他想起蘇剛看江莉的眼神,道:“蘇剛方面有哪些人參加?那次唱歌的時候,楊青琳滿臉不高興。”

這是侯滄海和陳杰都能意會的事情。陳杰笑道:“這一次是蘇剛一個人,沒有叫楊青琳,也沒有叫梁勇。我們兩人參加,再加上江莉和新招聘的兩個女孩。三個男的,三個女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增加兩個女孩子陪同蘇剛搞搞活動,或許能有效分解蘇剛集中在江莉身上的注意力。遇到這事,侯滄海再次體會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含義。他很想不讓江莉參加這種活動,可是眼前這點事還真得讓她參加。歸根到底還是集團實力不夠強,若是實力夠強,就可以避免這類事情發生。

晚飯前,侯滄海下樓遇到江莉。

侯滄海道:“銀行必須要放款,這是他們的生存之道。我們是優質客戶,不必太在意蘇剛。如果不愿意去,你可以不去。”

江莉自嘲地笑道:“蘇行長點名讓我去,我不去,他說不定就會出什么妖蛾子。侯子,我沒有這么矯情,吃吃喝喝,唱唱跳跳,沒有什么大不了。”

每次與蘇行長見面,滄海集團照例要把面子繃起,顯示有錢有實力。侯滄海和陳杰各坐一輛奔馳,江莉帶著兩個新同志坐在另一輛車。

滄海集團先到,在萍萍山莊一號包間等蘇剛。

江莉趁機將兩個新同事介紹給侯滄海。當介紹到一個叫藍小蒙的女孩時,侯滄海仔細看了她幾眼,道:“我見過你?”

藍小蒙一臉驚喜地道:“侯總見過我!”

侯滄海道:“你是不是在江南水城搞過銷售,我曾經來買過房子。”

藍小蒙驚訝地道:“那是很久以前,侯總真是好記憶,抱歉,我一點都沒有印象了。”

侯滄海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是在電科院一食堂挖到的。若不是遇到家中有突發事件,他和熊小梅肯定已經買房、結婚、生子,繼續把一食堂做大做強,甚至進軍其他餐飲行業。一食堂賺錢以后,侯滄海和熊小梅到江南水城看新房,當時的銷售小妹正是藍小蒙。

侯滄海對當日的情景記憶猶新,甚至能記得多數細節,包括售房小妹的模樣。雖然當年俏麗鄰家小妹已經變成性感成熟的女子,侯滄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他并非對藍小蒙有多深印象,而是因為保留了與熊小梅一起建立新家的深刻印象,這才記得藍小蒙。

藍小蒙沒有料到一次偶遇能讓滄海集團一把手到如今都記得自己,興奮得臉頰發紅,直起腰,挺起胸,讓自己變得更漂亮一些。

蘇剛果然是一個人走進萍萍山莊。他穿著白色短袖,提著手包,進入房間,目光依次掃過三個年輕靚麗的女子,最后是=定格在江莉身上。

陳杰、寧禮群與蘇剛基本達成了協議,席間大家很輕松,不談公事,只聊風花雪月。在酒精作用下,陳杰和蘇剛輪番講起葷段子,逗得席間三個女子笑個不停。新進的兩個女子奪了服務員的工作,如穿花蝴蝶一般,不停地給三個有權有勢的男子倒酒夾菜。

與侯總偶遇便被牢牢記住,這讓藍小蒙對整個滄海集國的男神老總好感爆棚。她不由得將侯滄海和自己老公相比,老公的才華、金錢和氣質肯定比不上侯滄海,連相貌也遠遜于侯滄海,一句話總結,自己的老公就是一個渣——鋪路的煤炭渣。以前她最喜歡自我鼓勵“磨練意志,成功一定屬于我藍小蒙”,到了現在她發現無論怎么磨練意志,成功似乎都不屬于藍小蒙。

藍小蒙倒酒時,侯滄海敏感都覺察到對方靠得很近,若隱若無的香氣直撲鼻端,是=柔軟身體若碰若離。

這些年來,侯滄海看到很多被生活壓迫的中年人以及在奮斗路上遭遇失敗的年輕人,心理產生了很大包容性,藍小蒙的行為從某種意義上也是為了生存在奮斗,自己可以不接受,但是不必站在道德高處俯視和鄙視。大家都在掙扎著尋找美好生活,多一點包容,生活過得更順心。

但是,侯滄海很鄙視蘇剛對于江莉的不正當企圖。原因在于蘇剛之于江莉的企圖并非基于生存,而是利用占優勢地位的社會地位來獵獲美女。更關鍵點這種方式違背了江莉的自由意愿,非常可鄙。若是江莉喜歡與蘇剛接觸,雙方各有所需,那又另當別論。

這種想法不同于當初侯滄海在政府機關工作時的想法,也與主流價值觀有所區別。他經歷過苦難和挫折,對眼中世界有更多的憐憫之心。

席間,陳萍萍進包間敬酒。此刻陳萍萍與侯滄海算是“一笑泯恩仇”,堅持讓侯滄海稱呼一聲“陳姐”。

晚餐后,六人自然轉移到了豪華大包間,服務員送來了洋酒。侯滄海知道這種場所里的洋酒恐怕來路難說正宗,但是在此時喝洋酒和坐豪車是一個道理,皆是為了在銀行老大面前顯示實力。

歌廳里響起音樂,蘇剛在第一時間點了“一雙筷子喲”的老歌,邀請江莉同唱。江莉在此時依然素顏,與兩個辦公室漂亮新人相比更顯另類。蘇剛看著穿牛仔褲的大長腿,咽了咽口水。

蘇剛唱歌水準不錯,江莉唱得也很好,居然有珠聯璧合的感覺。

藍小蒙在衛生間里緊急補了妝,解開衫衣第二粒扣子,讓肌膚露得更多。歌聲響起時,她款款地走到了侯滄海身邊,邀請共舞。共舞時,藍小蒙抬起頭,問道:“侯總,你好高啊,有一米八幾吧。”侯滄海道:“過了一米八,但不多。”藍小蒙道:“我最喜歡高個子男生,真帥啊。”

聊著天,隨音樂起舞,藍小蒙開始試探對方性情,借舞步移動偶爾將身體貼了過去。她很有技巧,并非貼緊便不放松,而稍碰即退,給對方以更大的想象空間。

侯滄海能感受到藍小蒙的小動作,不禁心生感慨:藍小蒙是美女一枚,千方百計依靠身體來親近自己,若是自己想要帶去上賓館,應該是分分鐘的事。這就是實力的重要性。若是沒有實力,就算長得帥炸天,藍小蒙也會棄之如草鞋。從藍小蒙的角度看,其行為非常理性,跟著有實力的人混,總會有所收獲。跟著沒有實力的人混,不僅要付出身體,到頭來還一無所有。

第二曲,藍小蒙主動點了一首《東方蜘蛛》,邀請侯滄海共唱。

歌聲響起,蘇剛拉著江莉跳起舞來。他笑道:“侯總也有弱項,歌聲不敢恭維。”

江莉身體略朝后傾,道:“侯總又不當歌手,唱得不好很正常。”她本人有在歌廳工作的經歷,很不喜歡這類逢場作戲,只是為了拿到貸款,必須得逢場作戲。她很有經驗地保護關鍵部位,堅決不讓對方觸碰。

跳舞罷,蘇剛拉著江莉走到一邊,從手包里摸出一個小盒子,道:“一塊工藝表,女式的,送給你。這是第一次送禮物,不要拒絕。”

江莉道:“貴重禮物,我不能接受。”

“一兩千塊的東西,就是比較別致,你戴在手腕上肯定漂亮。” 蘇剛打開盒子,取出女式表,輕輕握著江莉的手,給其戴上。

在整個娛樂時間,蘇剛一直在和江莉跳舞。

侯滄海與另一個女員工跳了一曲之后,拿著手機到外面打電話。

張小蘭已經回到江州綜合樓,洗完澡,等著丈夫。她最初對車禍并不是太在意,還覺得冉仲琳的做法有些如驚弓之鳥。回到家,她在洗澡時慢慢回想起以前與一大惡人發生沖突時的點點滴滴,猛然想起一個問題:“當初爸爸受威脅,忍住對家人不說。如今侯子給自己配了兩個保鏢,莫非他也有瞞著我的事情。”

想到這一點,張小蘭越來越不安,覺得車禍確實很蹊蹺。她接到丈夫電話,得知其陪著蘇剛唱歌,便沒有說出其疑問,在家里耐心地等待著丈夫歸來。

侯滄海打完電話,正準備回歌廳,接到了梁毅然電話。

梁毅然道:“我通過關系找到唐州交警部門,剛得到最新消息,找到了肇事車輛。車主說汽車昨天丟失,已經報了案,有報案記錄。目前唐州警方認為是偷車的犯罪嫌疑人開車出了車禍。唐州警方依據現場情況,這樣判斷也合理,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能反映出來是有預謀的襲擊。”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如果真是普通車禍就好了。”侯滄海掌握了許多材料,不相信這是偶然事故。他又猜不透“對方”制造車禍的目的,滿是疑惑。

回到家,已經十二點,侯滄海回到家時,見韋葦和妻子坐在客廳聊天。

送走韋葦,張小蘭緊張地道:“我剛才偶然間看到窗戶有一個人影,晃了一下。”

侯滄海拿著一把放在家里鋒利砍刀,查遍房間所有角落。

第四百零三章 鄧哥和老譚

侯滄海始終記得一件事:當時綜合樓門窗緊閉,在圓形浴盆里出現了莫名其妙的油漆。

此事過去有一段時間,事情反常即妖,所以他一直記在心上。這一次小蘭覺得窗外有人影閃過,他頓時就將此事與油漆聯系在一起,覺得小蘭并非幻覺,而是可能真有人在外面。

一大惡人縱橫江湖多年,屢次逃脫公安打擊,肯定有其獨到之處。侯滄海能建立綜合信息中心,實施跟蹤和監控,那么一大惡人尋找一些有特殊才能的“小偷”之流,那也完全可能。

檢查房屋之后,侯滄海在窗戶前拉了一條隱蔽的繩子,綁上玻璃瓶。若是有人碰到繩子,玻璃瓶就會摔在地上,發生聲音。這是最原始的手法,也很有效。

張小蘭跟在老公身后,看著老公對“窗外人影”非常重視,變得焦灼起來,坐立不安。侯滄海作了必要準備工作以后,又和張小蘭一起到樓下將保安隊長安喜桂找了過來。他沒有談及窗外人影之事,道:“現在工地在施工,人來人往,你們安保工作做得怎么樣?”

安喜桂挺胸收腹,語氣嚴肅地道:“報告董事長,面條廠圍墻設施完好,視頻系統完好,每天晚上收工以后,我們要清場,每個工地都檢查,絕對沒有外人。”

侯滄海和藹地道:“每天晚上有多少人值班?”

安喜桂道:“保安隊共有三十六人,分成三班,每班十二人。另外,工人們還組織了聯防隊,不定時巡邏,護廠護家。”

侯滄海拍了安喜桂的肩膀,道:“辛苦了。”

張小蘭看到裝備齊整的保安隊伍,心情稍稍安定下來,懷疑自己是看花了眼。

侯滄海和張小蘭還在安喜桂陪同下,到前后兩道門前慰問了值勤的保安。保安們著裝鮮明,精神不錯,個個腰桿挺拔。

親自查看了江州面條廠的保安措施以后,張小蘭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回到家,又覺得不解,問道:“侯子,既然江州面條廠保安措施這么強,為什么你還要弄個簡易報警器。”

侯滄海道:“有了這個東西,求個心安。”

話雖然這么說,侯滄海內心深處一直深存疑云。他將妻子情緒完全安撫下去后,晚上卻一直豎著耳朵聽窗邊動靜。

早晨,太陽依舊升起,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侯滄海調出所有監控視頻,沒有發現異常。王桂梅接到電話以后,帶著工程師來到面條廠,在綜合大樓周圍又安裝了幾組監控,做到綜合大樓完全無死角。

窗邊人影事件暫時風平浪靜,或許,這只是表面風平浪靜。

侯滄海辦公室陸續有副總裁和總監們過來商量工作。按照規則,總監以下的中層都不應該到侯滄海辦公室匯報工作,除非是侯滄海主動安排。

楊永衛在樓下徘徊,心事重重。

一個小時前,烏天翔以投資人身份正式和楊永衛攤牌。

“永衛兄,我對這次投資已經失望。原因很簡單,你找不到有效的商業模式,第二輪投資不會再有了。”烏天翔采用米式說話方式,直來直去,沒有啰嗦。

楊永衛早已經有了預感,不過還是要再次努力爭取,道:“項目前景非常寬廣,這一點不容置疑,天翔也同意。米國智能手機已經出現,我們要做好充分準備,等待爆發的時機。在我的印象中,米國風投公司每一次融資便會成立一家有限責任公司,公司壽命從資金到位開始,往往經過十年,前幾年投入,后幾年收回成本。現在這個項目時間尚短,沒有到收回成本的時候。”

烏天翔打斷楊永衛,道:“任何項目都會有兩個結果,要么是收回成本,要么是血本無歸。我從事風投資歷很短,前期基本上是瞎撞,根本沒有任何規則,全憑感覺。我最近向一位華爾街老手風投請教,他給了提出三原則,一是不盈利的不投,二是增長不穩定的不投,三是公司達不到一定規模的不同。對比這三原則,我以前的投資就是瞎搞。”

聽到此語,楊永衛臉色變得很難看。

烏天翔又道:“老先生教給我一個提問方法。他說,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也就是十年前,風投公司對軟件公司創業者問的第一個問題是——你做的事,微軟有沒有可能做?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如果微軟可能做,那么風投公司便會覺得既然微軟要做,也就不用投你們了。如果微軟不做,那么風投公司便會覺得既然微軟不做,你們也不用做。”

楊永衛苦著臉,道:“我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烏天翔道:“老先生給出了一個好項目的幾個條件,一是項目要有現成的市場,而且容易橫向擴展。永衛兄的項目最大問題就在此處,一個新興公司不可能等到市場發育成熟才開始銷售,很多失敗案例在于技術和產品都不錯,但是時機不對。比如甲骨文搞的網絡PC,從創意到產品都不錯,太超前,必然失敗。”

楊永衛道:“那第二是什么?”

烏天翔道:“第二條件是今后的商業發展在較長時間會以幾何數級增長。”

楊永衛道:“第一條是時機性,我承認或許太超前了。第二條我的項目天生就帶有這個屬性。”

烏天翔道:“第三是必須有革命性。”

楊永衛反問道:“難道我的項目沒有革命性嗎?”

烏天翔道:“以后我選項目,必須要滿足三個條件。有一條不滿足,不能做。你違反了第一條,超前。”

談話之后,預示著帶有楊永衛夢想的新項目難以為繼,必然走向結束。與烏天翔分手以后,楊永衛非常難受,思來想去,唯有侯滄海或許能解決后續投資的問題。

下定決心以后,楊永衛毅然上樓。

綜合樓門衛都知道在大門走來走去的人是侯總的妹夫,沒有阻攔,只是在來客登記本上作了備注。

“你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一談。”楊永衛穿著白衫衣,白衫衣有汗圈,沒有往日的干凈和整潔。

侯滄海看了楊永衛一眼,笑道:“你怎么變得這樣客氣,”

楊永衛嘆息一聲,道:“我的搜餐項目拿不到第二輪投資了。”

詳細聽完烏天翔對搜餐項目的評價,侯滄海直截了當地道:“我認同烏天翔的意見。你的吃喝玩樂項目太超前了,市場不成熟,必須得等待。”

楊永衛道:“滄海集團能否投資?”

侯滄海拿起一張紙,道:“烏天翔講的好項目標準,我已經記了下來。我對烏家雖然印象不佳,但是知識是中性的,我得承認他講得不錯。這次烏天翔的投資算是失敗了,他是如何反應,對你有沒有什么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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