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對的。另外,保衛力量也要加緊組織。冉仲琳還不錯,盡職盡責,能力也強。”

放下電話,侯滄海原想再瞇一會兒再去鍛煉。結果到衛生間方便以后,躺在床上,腦子里浮現起滄海集團大大小小的事情,有集團內部的事,還是社會上的事。這些事情在腦子里攪來攪去,如穿越朝代的兩支軍隊在撕殺,弓弩、馬蹄、排槍,亂成一團,讓其不得入睡。

他干脆從床上起來,到書房打開電腦,進入清風棋苑。清風棋苑冷冷清清,無影宗仍然不在線。近來工作繁忙,他幾乎沒有空閑時間來到清風棋苑,偶爾打開,無影宗始終沒有在線。找不到無影宗,讓他無端生出些懷念。

穿著睡衣的張小蘭從衛生間出來,見丈夫在書房,走到其身后,道:“好久沒有看見你下棋了?怎么只是看,不下?”

“沒有合適對手,我去鍛煉一會兒。鍛煉回來,我們一起吃早餐。今天早餐李師傅給我們準備大肉包子,很有面條廠特色。”侯滄海說了句實話,便將清風棋苑關掉。

“你這人只知道吃包子。你就是一個肉包子。”張小蘭說了一句氣話,轉身就走。

侯滄海不知道妻子為什么突然有一股子火氣,追到門口,道:“不吃包子,那么我們讓食堂弄雜醬面,或者讓小趙弄點豆花飯。”

“我不吃雜醬面,也不吃豆花飯,氣都吃飽了。”

張小蘭知道丈夫是在清風棋宛尋找無影宗,突然間生起氣來。盡管無影宗就是張小蘭網上化身,此時見到丈夫掩飾自己等待無影宗之事,仍然吃起醋,且醋味很濃。她回到房間生了一會兒悶氣,又覺得這樣生氣毫無道理,太可笑。自我調解一番,她才勉強來到客廳。

“老婆,吃啥?我昨夜還行吧,很賣力的。”侯滄海不知道妻子為什么生氣,不由得腦補是昨晚接到岳父張躍武電話后心情不好,然后將一股氣撤在自己身上。身為丈夫,在妻子真煩惱時,做為出氣筒是理所當然的。

“我吃李師傅做的包子,要吃一個。”

“兩個吧,吃兩個才不單邊。” 單邊是江州人常開的葷玩笑,大體意思是胸前本有兩個包子,若只有一個,那就是單邊。這種葷玩笑經常是男子調侃女子時所用。侯滄海在黑河基層工作多年,常常能聽到類似的葷玩笑,他為了調節氣氛,有意開了些夫妻間的葷玩笑。

“討厭。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什么發火。不給你講,自己反思。”說到這里,張小蘭的無名飛醋已經消失。

“我覺得爸的資金鏈繃得太緊,若全國煤炭行情發生變化,價格降下來,資金鏈有可能出問題。這是我最擔心的。你是不是也在想這個問題?”

張小蘭原本沒有想到此事,聽丈夫提及此事,想起爸爸巨量貸款,不禁揪心,真沒有了食欲。

吃過早餐,張小蘭、王市長、杜靈蘊一行前往省藥監局。冉仲琳打扮成張小蘭助手,隨同其一起前行。她是那種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類型,穿上職業裝時根本沒有人會朝著“保衛”方向去想,很有迷惑性。

九點,侯滄海、陳杰、楊兵和財務總監寧禮群等人在小會議開會,研究商量如何操作黑河房地產。黑河地產肯定要做,如何做,做到什么規模,便是擺在大家面前的問題。

侯滄海以前在高州做房地產時,處于執行層地位,本質上是張躍武定下大原則,他和張小蘭具體執行。此時他做為絕對決策者,便得謀布全局,方方面面都得考慮清楚。

商議之后定下一條大原則:集團最大現金流是滄海保健液和果奶系列,在操作黑河項目時,不能損傷當前最賺錢的現金奶牛。為了實現這個原則,必須合理使用銀行貸款。

侯滄海獨立做項目以來,由于所處民營企業,很難進入銀行法眼,因此,他一直在利用自己有資金進行操作,滾動發展,很少與銀行打交道。在做保健液等項目,為了減少資金壓力,根本其他公司在銷售上出現回籠現金難等問題,精心創造滄海銷售模式,迅速回款,讓滄海保健液以及果奶產品始終有充足現金流。

房地產是資金密集型項目,又與政府走得很近,操作思路就要發生根本性變化。

房地產開發過程是一個典型的投資過程,理論上必須先墊付資本,才有資本增值,也才談得上投資收益。這個特點決定了房地產開發企業要墊付大量資金,不僅啟動資金大,后續資金量也大。而且,房地產開發周期較長,房地產商承受的機會成本也大。

房地產開發商自有資本有限,僅用自有資金來開發房屋基本不可能,除非是資金量特別充足而房地產項目又很小。解決房地產需要墊付大量資金問題,可以有商業手段,比如住房預售和分期付款融資,最重要還是銀行貸款。

侯滄海明白自己必須改變以前的態度,與以前不喜歡接觸的行長們打交道。這不是個人的事,而是牽涉整個集團,絕不能意氣用事。

侯滄海看著面前擺著的規劃圖,問道:“在江州開發房地產,按慣例,自有資金占比到底多少合適?我們按行規操作,不冒進,也不落后。”

寧禮群道:“江州房地產商自有資金都不多,十個有九個是以銀行貸款融資為主。一般情況下,銀行貸款融資在百分之六十左右,自有資金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二十。”

侯滄海嘆道:“難怪房地產老板都將銀行當成大爺來供著,恨不得天天燒香。這么高的貸款率,也難怪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有資金鏈斷裂形成的爛尾樓。”

寧禮群微笑道:“滄海集團資金狀況非常好,又有政府和銀行大力支持,從山南省目前的房地產形勢來看,不可能出現資金鏈斷裂的情況,這種機會極為微小。”

侯滄海道:“我想要追究細節,貸一筆款,對銀行來說,到底來經過哪些人?既然要貸款,就得把所有細節搞清楚。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陳杰和你做具體事,不僅要盯住行長,也要掌握具體經辦人的信息,建立起友誼。建立起友誼以后,最起碼信息更加靈通。”

寧禮群業務純熟,拿了一張紙,在紙上寫了一筆貸款從營銷到回收貸款的流程圖,遞給侯滄海。

整個流程如下:管理前臺調查(房地產信貸部)——后臺審查(信貸管理部)——后臺組織貸審會審議——后臺提交有權審批人審批(行長或主管房地產貸款的副行長)——經營行發放貸款——貸款行貸后管理(管理前臺指導,管理后臺監控)——經營行收回貸款——管理中臺(風險控制部)繼續經營管理無法回收的不良貸款

侯滄海第一次做房地產時有些懵懂,抱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態度闖入地產界,成功地做了一個特殊的危房改造項目。此時重新做房地產,便謹慎得多,準備按照正常房地產思路來操作。

負責房地產的副總裁陳杰信心十足,道:“回到江州,準備在黑河做地產,我就開始與銀行接觸。蘇行長已經表示大力支持我們,只要手續齊全,隨時可以放款。蘇行長開過幾次玩笑,說侯總架子大,從來不出面。侯子在最近要抽出時間,與蘇行長見一面。”

在會議室正面墻上,掛著一幅效果圖,一個有地標作用的五星級酒店位于整個橢圓形的正中央,五星級酒店對面是一個廣場,廣場上巨大噴泉和雕像,橢圓形兩側則是高檔住房區。

效果圖做得非常逼真,展現出一個現代化的高檔小區形象。

侯滄海先是夸贊陳杰辦事效率,隨后半開玩笑半調侃地道:“提一個意見啊,為什么走到街上的帥哥美女都是外國人?難道非要用外國人才能彰顯現代化?我再提前打個招呼啊,小區絕對不能取外國名字,什么泰晤士啊,羅馬啊,加州啊,統統不能出現在我們這個樓盤。”

第三百九十章 見面諸人

既然決定要和銀行打交道,侯滄海便決定主動出擊,與蘇行長見面。

陳杰很快便與蘇行長約定了見面時間。兩人還大體上談了參加見面的人,蘇行長帶兩個部下赴宴,滄海集團是侯滄海、陳杰、江莉和寧禮群。

至于地點,蘇行長暫時未定。

拿到綜合信息中心送過來的蘇行長簡歷后,侯滄海沒有立刻閱讀,思緒飄到了很久以前。當時他和熊小梅要做一食堂,急缺錢,要貸一筆款,于是找到世安廠六號大院老朋友梁勇。梁勇在信貸科工作,自信心急劇膨脹,對于窮困的老友顯得很是輕慢。

侯滄海沒有辦成事,心理還在世安廠六號大院老朋友面前受到暗傷。從此以后,他便和梁勇斷了聯系。此時蘇行長是梁勇頂頭上司,梁勇又恰好在信貸科負責,說不定今天也會出現。時過境遷,此刻的侯滄海不再是當年辦一食堂的侯滄海,自然不會將陳年舊事放在心上,更何況,為了企業前途和命運,那一點心理暗傷完全不值得一提。

侯滄海由梁勇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熊小梅。他知道許俊春生意做得不行,到內地來工廠也沒有賺到什么錢,熊小梅和許俊春過得并不是太如意。

侯滄海安排汪海公司調查了數次許俊春的生意,得出的結論是難有起色,很為熊小梅擔心。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就算熊小梅過得不如意,他也沒有辦法插手。熊小梅和許俊春鬧矛盾是家庭內部矛盾,輪不到侯滄海這個外人說三道四。若侯滄海真要介入,直接后果就是熊、許婚姻破產。

蘇剛行長的資料也是汪海公司收集的,不過是由綜合信息中心委托,從公開資料收集所得。在沒有拿到蘇行長資料時,侯滄海想象中的蘇行長是一個禿頂大肚子中年人,當拿到蘇行長資料時,他才知道自己犯了經驗主義錯誤,蘇行長不到四十歲,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學者型領導。他與寧禮群都是山南財大畢業,比寧禮群高幾屆,且不同系。

汪海公司收集資料比較細致,最后還有分析結論:蘇剛畢業于山南財經大學,年少得志,一帆風順,能力強,不太喜歡聽意見; 弱點是男女關系上屢有傳聞。

侯滄海將蘇行長的相片放在距離自己約兩米的地方,在腦里將相片中扁平的人立體化,推測其性格和行為特點,尋找與之交流時的分寸。

下午四點多,銀行那邊給陳杰回了電話:蘇行長將晚宴定在萍萍山莊,一號包間。

得到這個吃飯地點,侯滄海覺得有些牙疼。當初在高州做危房改造項目時,陳萍萍原本想要借著楊敏關系,弄幾幢樓來操作,結果被侯滄海這個打工仔毫無商量余地拒絕,狠狠地得罪了陳萍萍。

蘇剛將晚餐地點訂在萍萍山莊,說明蘇剛和陳萍萍極有可能關系很不錯,或許會成為自己與蘇剛交往中的變數。

侯滄海很快就不再思考這個問題了,首先,蘇剛是蘇剛,陳萍萍是陳萍萍,就算兩人關系不錯,也不會因為這點私人恩怨將一筆大生意攪黃;其次,蘇剛也有可能與陳萍萍不熟,點這個地方,純粹是因為這個地方不錯而已;第三,就算與蘇剛談不成,江州還有其他銀行,都還可以談。對此,他有自信心。

滄海集團四個人參加宴會,楊莉莉特意安排了四輛公司的豪車。公司在春節后購買了一批豪車,主要用于外交場合展現實力。如今在生意場上看人下菜碟的人和事太多,與其費口舌解釋滄海集團實力如何,不如直接用實力說話。

從根本上來講,這其實是實力還不足的表現,真正的大型公司其實已經不太在意這些外在表現形式,比如,華魏公司現在在業界就極有名氣,根本不用豪車來裝點門面。滄海集團正是爬坡上坎的中型企業,偶爾還是需要用外在的形式來表現實力。

蘇剛帶著兩個部下坐著一輛商務車來到萍萍山莊。下車以后,蘇剛在停車場見到了一字排開的兩臺寶馬和兩臺奔馳,對迎過來的服務員道:“這些車是誰的車?”

服務員認識眼前的常客,客客氣氣道:“蘇行長,這是滄海集團的車。”

蘇剛道:“他們來了幾個人?”

服務員道:“四個人,一人一個車,全是豪車。”

蘇剛呲了一下嘴,道:“真是土豪啊。梁勇,聽說侯滄海和你是同學,你這個信貸科長不如同學啊,他出來吃個飯,帶四個車。你只能跟在我的后面,擠一個車。”

梁勇跟在蘇剛后面,笑道:“侯滄海才出來工作的時候,還是很吃了些苦頭,有一次想到我們行貸款,又沒有任何抵押品,我們雖然是一個廠的,也不敢違反紀律貸給他。說不定,侯子還記著這事。”

蘇剛道:“人都是被生活憋出來的,若是侯滄海不被憋急了,估急也干不出今天的成績。從另一方面,當年你違反政策亂貸款,那就說明沒有定力,我也不會把信貸科長這么重要的崗位交給你。”

走在后面的是信貸管理經理楊青琳。她背著精致小坤包,高跟鞋的跟很細,尖得似乎可以將青條石戳出洞。楊青琳望著四個車,對著蘇剛微微笑道:“他們擺四個車,就和我們銀行要修得高大豪華是一個道理,他要用這種形式告訴我們,滄海集團有錢,貸款給我們風險小。雖然這個方法有點庸俗,但是對于我們部門來說,嚴控風險是重中之重,把錢貸給有錢人,總比貸給那些無產階級更好。”

梁勇夸道:“楊經理,你每次怎么都能一針見血呢?還讓不讓我們活。”

楊青琳在梁勇面前如驕傲的小母雞,道:“就是一句大實話而己。蘇行長是明白人,只是他比我深沉,什么都看得明白,只是不愿意把真相說出來而已。”

一號大廳走出了四個人,領頭的正是高大帥氣的侯滄海。侯滄海不等陳杰介紹,隔老遠就伸出手,熱情地與蘇剛打起招呼,如多年的老友那樣親切自然。

梁勇站在一旁看著氣質變化極大的侯滄海,暗自感嘆“錢不僅能通神,還能改變人的氣質和相貌”,幾年前侯滄海到辦公室求貸款的落魄相與現在的老板派頭相比有著天壤之別,禁不住羨慕起來,心道:“當初如果我能出去做生意,憑著家里關系和我的能力,肯定會比侯滄海要強,至少不會比他差。”

這些年來他接觸的大部分都是有所求的老板。這些功老板們為了貸款,自然將梁勇高高捧起,故意放低姿態,虛心接受其意見。久而久之,梁勇接受了自己比這些老板要強的暗示,經常將“這些土老冒都能發財,我要去做,肯定比他們強” 掛在嘴里,就算不說出來,心里也會這樣想。他沒有見到侯滄海崛起路上的艱辛,只看到其輝煌的一面,往日習慣性情緒自然而然又涌現出來。

侯滄海和蘇剛拉著手親熱地說了一會兒,與蘇剛松手以后,這才面向梁勇,張開懷抱,來了一個熱情擁抱。松開懷抱后,他又對蘇剛說了幾句兒時糗事。

楊青琳看到侯滄海不由得眼前一亮,這些日子一直聽到侯滄海和滄海集團,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看到四輛豪車時,她暗自贊了一聲“真有錢”,看到本人時,她暗自贊了一聲“真帥”。當侯滄海主動過來握手時,楊青琳歪著頭,笑道:“侯總,你平時健身嗎?身材保持得很不錯。”

梁勇與楊青琳做過一年同事,深知此人向來眼高于頂,特別是面對需要貸款的老板時更是高高在上,一臉冷傲,在老板圈了獲得了冷美人的稱呼。今天她意外地對侯滄海和顏悅色,很讓梁勇意外。梁勇暗自希望楊青琳真和侯滄海有點曖昧,弄出點事。

蘇剛歷來在與各路老板打交道時都占著上風,今天與侯滄海見面,總覺得不太對味,侯滄海這人氣場真強,不知不覺弄得居然和自己平起平坐了。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對跟在身邊的陳杰道:“萍總沒來嗎?萍總沒來,這飯吃起來就沒有滋味。”

陳杰急忙道:“我趕緊給萍總打電話。”

侯滄海表面上熱情,眼光深處一直保持著警惕和距離。他見陳杰隨手調出陳萍萍電話,與其通話時很親切,心道:“陳杰什么時候與陳萍萍這么熟悉?”

第三百九十一章 江團

侯滄海是滄海集團的掌舵者,貨真價實的老大。張小蘭、陳杰、楊兵、王清輝、梁毅然等高管各管一塊,構成核心管理層。

滄海集團副總裁們在其管理領域內有相當大的權力,只有章程里規定的事情才拿出來集團商量,否則皆可以自己處理。陳杰主管地產,為了工作跟蘇行長、陳萍萍接觸,實在沒有必要向侯滄海提起。

侯滄海的疑問在心中轉了一轉,便消失不見。

幾人走進一號房,陳杰這才將江莉和寧禮群介紹給蘇剛。

寧禮群和蘇剛同校,握手后,談了幾句有可能互相都認識的老師。隨后,蘇剛眼光便轉向了江莉,交談起來,將寧禮群晾在一邊。

少年時期,蘇剛曾經迷戀過一個長腿鄰家女孩子,在其心目中,這個鄰家女孩子就是鄰居版本的王祖賢。在現實生活中,少年夢想百分之九十九都會破碎,蘇剛也不例外。這次暗戀給蘇剛留下來一個心理疾病——喜歡長腿美女。

蘇剛原本以為與滄海集團的飯局又是一個無趣宴會,在宴會上說一些無聊話,無數人拍自己馬屁。凡事都有審美疲勞,被拍馬屁同樣如此,讓蘇剛比較意外和驚喜的是見到一個素顏長腿女子,宛如當年長腿鄰家女孩子。

看著素顏長腿美女,蘇剛興趣急速上升,主動與之熱情交談。

楊青琳坐在一旁,心中極度不爽,不停地扭脖子,只要蘇剛不留意,便朝著江莉甩白眼。到了后來,她控制不住憤怒,也對著蘇剛甩白眼。江莉經過這些年修煉,心理越來越強大,根本無視白眼。蘇剛被白眼砸中,不自覺地控制住談話的熱情,開始覺得楊青琳是個麻煩,以后盡量不要帶出來。

侯滄海事先得到地汪海公司收集的蘇剛資料,知道蘇剛在男女關系上不清楚,此時見到蘇剛的熱情以及楊青琳的白眼,覺得這個飯局真是有意思。

“蘇總來了,怎么不提前打招呼。”外面傳來陳萍萍的聲音。她就如王熙鳳一般,未見其人,先見其身。

陳萍萍到高州是前往客場,又有所企圖,其聲音總是藏在楊敏聲音之后,沒有顯示出特質。如今回到主場,她略顯沙啞的聲音便有了獨特的魅力。

進門以后,陳萍萍眼光落在了蘇剛身上,道:“我弄了點黑河老臘肉,這是張老板珍藏的,一般人吃不到。”

如今張老板的獨生女張燕就在滄海集團工作,前兩天還特意將家中最好的臘肉弄了兩塊請侯滄海和張小蘭品嘗,那塊臘肉切開以后顏色晶瑩剔透,香氣濃郁,還有淡淡的桂花香味。吃過這兩塊極品老肉,侯滄海產生了后遺癥,對老臘肉變得挑剔起來,更是對陳萍萍提及的老臘肉沒有任何興趣。

陳萍萍招呼了蘇剛,又依次招呼楊青琳和梁勇,再招呼陳杰。當蘇剛正要介紹侯滄海時,陳萍萍昂著脖子,高跟鞋踩得卡卡響,出去為蘇剛安排煮臘肉。

蘇剛知道陳萍萍向來圓滑,不應該對客人這種態度。他打量了侯滄海兩眼,道:“侯總,什么時候得罪過萍總?”

侯滄海鎮定自若地笑道:“蘇行,你怎么一眼就看了出來我們有過節?”

蘇剛道:“這么明顯的事,看不出來才是眼拙。”

侯滄海便講了發生在高州的事情。

蘇剛聞言哈哈大笑,道:“沒有料到還有這段淵源。不對啊,你的岳母是楊敏,我可是稱呼楊敏為楊姐啊,那我怎么稱呼侯總?”

“新生活,各人稱呼各人。”侯滄海扔了一枝煙給蘇剛。

蘇剛道:“好吧,我叫楊敏為楊姐,稱呼侯總為侯總,這樣不亂輩分。”

人與人交往之時,你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其微妙的態度便會傳遞給對方,對方往往就會采取什么態度對待你,這在心理學上叫做投射。侯滄海研究過蘇剛性格,若是在蘇剛面前過于謙虛,反而會引起蘇剛輕視。以平等心態對待之,倒有可能成為朋友。

總體上來說,房地產商是有求于銀行行長,只是侯滄海這種情況比較特殊,本身財力不錯,又有市長照顧,是純正的優質客戶。這也正是蘇剛愿意來吃飯,并且能和侯滄海“平等”交往的物質基礎。

過了一會兒,散發著濃香的被服務員端了進來,陳萍萍跟在其后,又走了進來。這一次她就坐在了侯滄海身邊的空位上,道:“侯總,那一次在高州,你太不給面子了,不給我面子,也不給楊姐面子。楊姐為了這個事情還被氣得哭過一場。”

陳萍萍是生意人,發泄了不滿以后,很快就將情緒調整了過來,回包房來修正與侯滄海的關系。如今滄蘭姐姐講堂天天在電視里播放,侯滄海憑著這個廣告迅速在江州企業界打響了名氣。央視畢竟在央視,沒有點財力和魄力的江州老板是不敢走上央視大平臺。正因為此,陳萍萍把侯滄海列入了有交往價值的朋友圈里。

梁勇坐在一旁徹底沒有了存在感,以時他想起吳建軍這個賤貨說過的話:“侯滄海已經不是以前的侯滄海了,人一闊臉就變,不認老朋友。”雖然今天侯滄海對自己還是挺熱情,可是梁勇心里仍然有一些失落。

寧禮群以前在學校工作,專業能力強,對社會上這一套仍然不太適應。他的話不多,一直在觀察蘇剛這個師兄的一言一行,同時,放開肚皮,專心享受美食。

晚餐之后,陳萍萍帶著蘇剛和侯滄海等人到山莊最豪華的大包唱歌,服務員又拿來滿是外國文字的洋酒。除了陳萍萍外,還有幾個山莊的漂亮女工作人員脫下工作服, 一起到大包來喝酒。

席上大家喝得比較節制,蘇剛、梁勇和侯滄海、陳杰四個男人只喝了一瓶茅臺,大家都沒有酒意。洋酒碰了兩杯以后,所有人立刻就感到酒精上頭,開始興奮起來。

國內和國外對好酒的理解稍有差異,國內說好酒總會加上一句“喝了不上頭”,國外說好酒總會加上“喝了就上頭,真有勁”。蘇剛喝了洋酒以后明顯興奮,和侯滄海稱兄道弟,還親切稱呼侯滄海為“侯子”。隨后還主動要求唱歌,唱歌之后就跳舞,散場時,蘇剛跳了十曲舞,與楊青琳跳了三曲,與陳萍萍跳了一曲,與江莉跳了四曲,與其他女子跳了兩曲。

分手之后,江莉臉色陰沉,在綜合樓下叫住侯滄海,道:“侯子,蘇剛太色,跳舞時動手動腳。”她有過在歌廳當小姐的經歷,為了從心理上走出這段經歷,變得比其他女子更為樸素。當蘇剛將手放在臀部時,她惡心得差點要吐出來,若不是考慮到蘇剛的特殊身份,就要當場發作。

經過晚餐接觸,侯滄海已經知道蘇剛在業務上確實是一把好手,但是私人品德確實不敢恭維。他面對江莉,道:“你受委屈了。以后與蘇剛方面接觸時,盡量回避吧。”

在整個滄海集團,江莉最信任的就是侯滄海,特別是她看到侯滄海對待任強的方式之后,對侯滄海的信任便沒有保留。她沉默了一會兒,道:“很多男人就是這個得性,惡心。侯子放心,我會正確對待。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情,本來不該說,可是不說又覺得過意不去。”

侯滄海道:“那到我辦公室去吧。”

兩人進了辦公室,侯滄海給江莉泡了一杯清茶,坐在其對面。

江莉端著茶水,慢慢地道:“陳杰和前些年相比有變化。你將主要精力放在江州以后,陳杰在高州就與三教九流都有接觸,玩得挺嗨。”

侯滄海道:“他主管房地產,應該出面應酬。”

話雖然如此說,侯滄海內心也一直注意著幾個核心高管的動向。

滄海集團幾個核心人物,侯滄海與張小蘭是夫妻,夫妻本是一家人,除了對付一大惡人以外,沒有什么好隱瞞;侯滄海和楊兵是大學同寢室同學,感情深厚,楊兵在集團管著人和財;侯滄海和梁毅然為了對付一大惡人,早就穿一條褲子。

也就是說,侯滄海很信任張小蘭、楊兵和梁毅然。

侯滄海和王清輝關系稍有特別,王清輝是唯一一個不肯出錢買虛擬受限股的核心人物,正因為此,侯滄海對其多了一份戒心。這一次為了處理唐州之事,他借機讓妻子到京城建立屬于自己的關系,免得保健行業所有關系都來自于王清輝,這樣會受到限制。但是,由于王清輝當面明確提出訴求,所以,侯滄海對其還是挺信任。

幾個核心人物中,與侯滄海在當前親密度最低的是陳杰。在高州時代,陳杰曾經是侯滄海的親密戰友,一起打過架,一起吃過苦,算是滄海集團開創江山功臣。到目前為止,兩人合作得也很不錯。只是,隨著滄海集團發展,陳杰似乎慢慢游離于整個集體。他最初留在高州開地產,有時幾個月時間都不回總部。如今為了黑河回到總部,到綜合樓的時間也不多。

江莉端著茶杯,慢慢啜了兩口,道:“侯子,我在你面前不會隱瞞。因為滄海集團是我的依靠和事業,若是滄海集團發展得好,我的生活就會徹底發生變化,還會進入上流社會,與以前的階層脫離。滄海集團發展得不好,我能拿些錢,但是層次會很低。”

侯滄海看了看江莉清秀容貌,道:“我也同樣如此。”

江莉道:“別人都說女人的直覺很準,我就談一談女人直覺。陳杰在外面應酬時是真開心,我在總部從來沒有見到過他那么開心。”

侯滄海沉默了很久,道:“我知道了。謝謝你,江莉。”

在江莉出門時,侯滄海道:“江莉,也應該給你取個綽號了,以后我就叫你江團吧。”

江團是大河魚,滋味鮮美。侯滄海很喜歡吃江團。

江莉終于也有了自己在滄海集團的正式綽號,于是停下腳步,笑了笑,脆生生地答應了一聲,轉身離去時,眼睛蒙上一層霧氣。

第三百九十二章 圈定之人

每個人的生活經歷必然會以某種方式出現在行為中,滄海集團就充滿了侯滄海生活痕跡,比如,在管理方式上,侯滄海大量借用政府機關的管理模式,這種被不少人認為人浮于事的管理模式,移到集團里卻發揮了極強的管理效率。

比如,侯滄海以前在二七公司工作時,二七公司老總大偉哥創造了一個綽號文化,二七公司主要骨干都有綽號,除了年會,大家在公司一律互稱綽號。這個綽號文化也影響了侯滄海,讓其在獨處時喜歡稱呼對方綽號。凡是在滄海高層能互稱綽號者,皆為重要骨干或嫡系。

在滄海集團內部,侯滄海的綽號叫侯子,這個綽號從小就來,如影隨形,創業團隊在無人之時便會稱呼這個綽號。

張小蘭的綽號叫蘭花花,這個綽號來自于其家庭,目前只有侯滄海和韋葦兩人使用這個綽號。

楊兵的綽號是小偉哥,這個綽號來自于二七公司,然后被帶到了二七高州分公司,又被移到了滄海集團。

梁毅然的綽號叫梁子,這個綽號是自然帶來,被大家普遍接受。

陳杰的綽號叫彈弓,這是侯滄海所取,后來使用得較少,包括侯滄海本人都很少使用,是沒有深入人心的不成功綽號。目前公司內部有不少人稱呼其為杰哥,但是侯滄海從來沒有如此稱呼過。

江莉的新綽號叫江團,目前還沒有推廣。

王清輝沒有綽號,滄海集團的員工以前稱呼其為王教授,現在稱呼其為王總。

寧禮群則意外獲得一個寧女俠或者寧中則的綽號,不知誰取的這個綽號,先是被金迷接受,后來迅速推廣。

小團姐來到滄海集團就是用的這個名字,本名反而為人所忘記。

楊定和目前有了一個新綽號,叫書記,滄海集團內部不管職務高低,皆如此稱呼。

程琳、楊莉莉、韋葦、李天立、齊二妹、任強、老段、周苗等人暫時沒有集團高層通用的綽號。

侯滄海為江莉取了一個新綽號以后,無形之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了。英雄無問出處,英雄起了阡陌,侯滄海最初并沒有將江莉放置進公司的核心位置,從這兩年情況來看,這個曾經陷入風塵的女子自立自強,有自己獨特定力,以后必將是滄海集團的方面大將。

他在腦海中將能記得住綽號的高管在腦海中回放了一遍。滄海集團人數不少,侯滄海經常接觸的也就是能進入綜合樓這一批人,這一批人各自又管理一批中層,中層下面管理著基層,基層聯系著所有員工。這是一個典型金字塔結構,結構里面著一條條細線,細線就是有形和無形的管理模式。運轉良好的企業,頭腦的決定和手腳的反饋都會通過那一條條細線自由溝通,運轉不良的企業,某條或某些細線肯定被堵住了。

滄海集團主體工人群休來自鎖廠和面條廠兩個下崗企業,總體來說比較團結,隨著時間流逝,更關鍵是隨著集團不停擴張,集團已經出現某些細線被堵住的情況。比如,近日來監察系統查出了不少工人參加了集資,這種集資原本不是金字塔內,屬于工人本身的事情,但是工人本身的事情會反饋和影響到金字塔內,這就值得關注。再比如,陳杰在社會上玩得很“晦”,這原本也是其私事,可是私事處理不好也要影響金字塔內部,這也值得關注。

想起江莉所言,侯滄海拿起電話,手指伸向按鍵,又遲遲沒有按下去。他原本準備與梁毅然商量一下企業內部監察系統建設之事,可研究此事必然會涉及到針對一大惡人的暗組以及如何使用暗組,在電話里談既不安全,又談不清楚,必須得當面研究,確定基本原則。

此時張小蘭還在嶺東唐州未歸,侯滄海獨自一人在江州面條廠,也就不急于到樓上的寢室里。他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想著江莉所言以及梁毅然以前說過話,定下兩條原則:

第一條原則,暗組只能針對一大惡人,不能用暗組來調查滄海集團內部員工;

第二條原則,監察和綜合信息中心有一個重要職責是內部監督,內部監督必須使用諸如審計、公開調查、內部反饋通道等合法手段。但是,不能對內部人使用暗組手段。

這將是兩條不能突破的原則,否則最終將要引起嚴重后果。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特別條例,如果在調查一大惡人時發現員工與一大惡人有關,那么可以使用暗組進行調查。

定下原則后,積壓在侯滄海胸中的壘石也就移開。他給妻子打去電話,詢問了唐州方面的情況,交待要早點休息。

得知侯滄海獨自在辦公室,張小蘭升起了一種強烈預感,快刀手肯定會上線。她趕緊打開筆記本電腦,想要在清風棋宛與快刀手見面。筆記本電腦平時速度挺快,今天卻慢如蝸牛,那個可惡的小圈圈始終在屏幕正中央不停地轉啊轉,就是不打開。

“快點,快點打開啊。”張小蘭惡狠狠咬了一口脆蘋果。

終于,小圈圈飛走,電腦完成啟動。張小蘭打開清風棋宛之后,發現見快刀手的頭像還沒有亮起,這才安心。她自嘲道:“我真是有毛病。侯子到清風棋宛找無影宗,我要吃飛醋。可是每次出差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打開清風棋宛扮無影宗,故意找快刀手聊天,還聊得很曖昧。這就是毛病。”

盡管張小蘭認識到這個毛病,看到快刀手上線時,還是挺高興。

“嘿,上線了,好久不見。”侯滄海見到無影宗,主動打招呼。

無影宗迅速打了一行字:“最近在忙什么,一直沒有見你上線?”

侯滄海道:“偶爾上線,見你頭像沒有亮,這下去了。”

看到這句話,張小蘭憤怒起來:“他進入清風棋宛果然就是找無影宗,哼。”她雪白十指在鍵盤上飛舞,寫道:“你可以主動約我啊。”

寫下這行字以后,張小蘭很緊張,不轉眼看著下面的對話框。若是快刀手和無影宗有了定期見面機制,那事情就會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想到這一點,她心臟揪得很緊,一顆心似乎都要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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