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此人從樓上摔下之前,打過搶劫的報警電話;

2.通過電話卻查到一個根本不在此地的人,接到電話的當地派出所很負責,連夜到了此人家中,已經確定摔死的人并非登記電話的人;

3.頂樓居民曾經聽到過劇烈的砸門聲,頂樓房門是木門,木門已經破裂;

4.摔死之人并非跳樓,而是爬到水管上,鐵水管斷裂,因而掉落在地。

刑警們綜合上面條件,得出初步推斷:此人是被人追趕,倉皇之下想爬水管到另一幢樓,結果水管斷掉,人摔下來,死了。

得出結論后,下一步的目標有兩個,一是弄清死者的真實身份。由于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證明文件,臉部又嚴重摔傷,周圍居民也不認識此人,此人是誰就很重要;二是就是那群追趕死者的人。這群追趕死者的人便是解開這個謎團的關鍵。

等到天放亮時,刑警們睜著滿是血絲的眼,繼續去一項一項落實晚上商量的細節。偵破是一件細致工作,要做許多瑣事,很枯燥,完全沒有影視展現破案過程那般刺激。他們調取了這幢居民樓所有住戶的資料,特別注重查找租戶。

車行至南州郊區的齊二妹接到了警方電話。經過昨夜的激烈情感波動,齊二妹在此刻成功地控制住了情緒。她停下車,心平氣和回答警察的問話。這套房子是以齊二妹的名義租用,齊二妹的公開職業是攝影師,為雜志、報刊提供高質量的風景和人像攝影相片。這本是齊二妹的副業,如今幾年時間下來,她在攝影圈內小有名氣,被譽為孤獨的女攝影師。

這個職業符合租用了房子又長期不在家的特點,警方打電話詢問以后,將齊二妹從懷疑名單中劃去。

齊二妹將車開進南州城,沒有回家,停下來等待梁毅然的消息。她從小受到麻貴培養,具有不錯的控制情緒能力,如今師傅已經逝去,再著急也沒有用,因此沒有胡亂闖現場,而是耐心等待。

山南政法大學食堂,侯滄海、梁毅然、任強坐在對外經營的餐廳包房里。政法大學雖然是對外經營,在里面吃飯的人大部分都是與政法大學有關的人。不時能看到穿著公安、檢察和法院制服的政法系統工作人員。

侯滄海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生意是在大學做食堂,辭職后又做過醫藥代表,這些經歷給他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很喜歡將隱蔽見面的地點選擇在大學食堂或者醫藥食堂。

任強將相機放在桌上,用堅毅神情道:“我看了里面的全部內容。姐夫,我要跟著你們干,為奶姐報仇。”

侯滄海道:“你好好讀書,以后到政法系統工作,這才有機會收拾他們。”

任強堅決地道:“我讀大一,還有三年多才畢業,畢業后也就是一個小人物,向一大惡人報仇得等到猴年馬月。我現在就要加入,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

侯滄海還是搖頭。

任強語氣悲憤地道:“我叫不出那個從樓上摔下來英雄的名字,他和黑勢力斗爭能獻出生命,我為什么不能?”

侯滄海道:“你的姐姐已經獻出生命,我不能讓你冒險。如果你出了事,任家這一脈就斷了,我怎么向你父母交待,怎么向你姐姐交待?”

任強急眼道:“不報仇沒有臉見姐姐。況且我已經知道了內情,不讓我加入,我受不了。”

梁毅然保持沉默。

對峙良久,侯滄海道:“你必須一切行動聽指揮,這是底線。”

任強挺起胸,道:“我不笨,不會犯傻,肯定會聽指揮。”

這邊商定以后,梁毅然道:“齊二妹已經回南州,讓她過來吧。”

半個小時后,齊二妹走進包間,見有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直言道:“說話是否方便?”

梁毅然道:“都是內部人,沒有問題。”

齊二妹直溝溝地看著梁毅然道:“師傅走了,我不做私家偵探了。我以后就跟著梁總,不管刀山火海都敢去闖一闖。”

梁毅然道:“理由?”

齊二妹瞪著眼,毫不畏懼梁毅然威壓的眼神,道:“你們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這就是理由,夠不夠?”

從建立綜合中心開始,凡是夜行只能是侯滄海和梁毅然親自參加。麻貴意外身亡,讓兩個素質很不錯的年輕人加入了夜行隊。

梁毅然終于有了可以指揮和調動的左臂右膀。

第三百八十七章 可笑的儀式

從今天起,齊二妹和任強就成為滄海集團另一個核心的成員。這是綜合信息中心暗組首次增加成員,侯滄海非常重視,將手邊所有重要事情全部放在一邊,準備拿出一整天時間培訓和接納這兩個年輕人。

侯滄海道:“你們都將屬于滄海集團監察和綜合信息中心,享有虛擬受限股。所以虛擬受限股都將用現金購買,若是你們現在沒有錢,可以從綜合信息中心借支,但是這筆錢將來要歸還給綜合信息中心。因為你們不會以正式身份出現在集團,作為補償,虛擬受限股的股數與副總監一個級別,次于總監和集團核心領導。每個月都有固定工資,工資待遇也與副總監一個級別。外出行動可以提前預支一部分現金,每個月實報實銷。我講的是大體原則,細節由你們的直接上司梁總來講。”

任強曾經跟隨著侯滄海參加過商業活動,與滄海集團不少同事有接觸,知道虛擬受限股是怎么一回事,道:“我們進入滄海集團就享受這么高的待遇,有些無功不受祿。”他平時總是稱呼侯滄海為姐夫,如今正式成為滄海集團的一員,與侯滄海有了上下級關系,于是在公共場合就將姐夫這個稱呼收了起來。

侯滄海耐心地道:“你們是進入綜合信息中心的暗組,對付黑惡勢力,具有一定危險性,工資高一些很正常。我最后問你們兩人一遍,你們真是自愿與一大惡人對抗,這事很危險。”

任強目光堅毅地道:“我自愿。”

齊二妹腦中總是浮現起麻貴年輕時的樣子,從年輕到逝去,其模樣都沒有大變化,總是郁郁寡歡。想起年輕時的麻貴,她有些走神,等到任強答應之后,才道:“我是自愿的。”

梁毅然很欣賞這兩個年輕人,道:“我們在南州建立一個隱蔽場所,目前只有我和侯總知道,以后你們兩人將獲準使用這個隱蔽場所。”

任強道:“我們使用這個隱蔽場所,需要提前匯報嗎?”

梁毅然道:“不需要,既然侯總和我同意讓你們使用這個辦公地點,也就要相信你們。當然,我們建有一系列規則,大家使用辦公室時必須要遵守這些規則。”

侯滄海道:“你們是滄海集團的核心層之一,等到一大惡人滅亡之際,你們就要從幕后走向前臺,擔任重要職務。所以,我和梁總對你們的授權很高。”

齊二妹道:“為什么選擇相信我?我以前不過是麻貴的徒弟,我們是合作關系。”

侯滄海輕言細語地道:“以前我和麻貴聊天時談起過你,麻貴有一句話給我留下深刻印象,他說齊二妹是我徒弟,也是我的養女。是我的養女,也是我的女兒。麻貴不幸遇難,雖然是意外,也是為了滄海集團犧牲的。你是她的女兒,我們沒有理由不相信你。而且,你以前的工作已經顯示出你的能力,足以勝任這一份工作。”

齊二妹道:“我師傅說過這話嗎?”

“說過,是我第一次見你以后,特意詢問你的情況時他講的。”

“謝謝。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他已經不在了。”這是一句普通且有些饒舌的話,讓齊二妹胸口一陣翻騰。麻貴平時辦事很是嚴肅,向來一是一、二是二,不說溫柔的話,不說帶感情的話。齊二妹經常猜測麻貴對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有時候很悲觀,覺得自己在麻貴心中恐怕就是一個撿來的小屁孩子,頂了天是徒弟。

侯滄海又問:“你了解師傅嗎?”

齊二妹搖頭,道:“說實話,還真不了解。他是一個特別的人,否則也不會在這個行業做這么久,而且做得很認真,認真得我常常不能理解。”

在齊二妹十八歲之前,她和麻貴生活在一起。那是她是正常小女生,上課,回家,回家,上課。與其他女生稍有不同的是被麻貴帶著從小參加鍛煉,練習體能與武術、以及照相等技能,而對學習成績要求不太高。十八歲以后,齊二妹跟著麻貴行走江湖。出師以后,平時她和麻貴各做各事,見面時間不多,一年真正見面的次數不超過十次。

盡管分多聚少,但是齊二妹知道麻貴在做什么,想要見面就能見面。如今陰陽相隔,人間再無麻貴。麻貴是一片混入樹葉堆里不起眼的那片樹葉,包括侯滄海和梁毅然只是把他當作可靠的私家偵探,沒有太多感情。唯有齊二妹會真正想起麻貴,會為了他而悲傷。

任強一直在悄悄打量齊二妹。齊二妹年齡應該和自己相近,可是她的氣質和學校女生迥然不同。學校女生是溫順山羊,齊二妹是優雅獵豹,這是任強的真實感受。

離開政法大學以后,四人分乘兩部車很快進入山南林業大學老校區。山南林業大學老校區綠樹成蔭,行走其間,如在都市森林之中

任強道:“隱蔽場所在林業大學?真讓人想不到。”

齊二妹具有相當豐富的江湖經驗,打量周邊環境以后,道:“這個地點選得好,大隱隱于市,極不起眼。”

隱蔽地點是林業大學的一幢老院子,掛著食用菌研究所的破舊牌子,非常安靜。有一道正門,還有一道比較隱蔽的側門,是一處絕佳的臧身之地。梁毅然為了尋找到這個小院花費頗多心血,每年交給林業大學的租金也不少。

梁毅然道:“老林業綠化得很好,就是面積太小。如果不是林業大學搬走了,我租不到這個房間。”

侯滄海在院子走了一圈,道:“有破綻,太安靜,不象正規公司。以后我們給這個地方取人名字,里面梅樹多,叫梅園吧。”

看罷新公司以后,侯滄海和梁毅然開始培訓這兩個新加入的伙伴。在侯滄海和梁毅然到另一個房間再次確定培訓細節時,房間里只剩下齊二妹和任強。

齊二妹望著任強,道:“你憑什么進來?侯總和梁總憑什么相信你?”

任強道:“我姐姐死在一大惡人槍下。”

齊二妹哦了一聲,道:“難怪,你也有血海深仇。但是,你有什么本事?看你神情,還在讀大學吧。”

任強道:“我是政法大學的學生,熟讀《刑事偵查學》。”

齊二妹見任強一本正經的模樣,想笑,又沒有笑出來。

等到侯滄海和梁毅然再次回到房間,齊二妹問了一個悶在心里的大問題,道:“我師傅遺體怎么辦?”

梁毅然道:“你師傅有沒有家人?”

齊二妹道:“我師傅是怪人,他總是說自己是從石頭縫隙跳出來猴子。師傅的父親走得早,母親也走了十來年。在我的印象中,自從師傅媽媽走了以后,他就和以前的家庭脫離了聯系,從來不來往。”

梁毅然道:“師傅的家人知道你嗎?”

齊二妹道:“我還是在讀小學的時候跟著師傅回去過一次,然后再也沒有回去。侯總,梁總,師傅怎么辦?我想讓他入土為安。”

梁毅然揉著太陽穴,道:“這事有點難。現在盡量要把你和你師傅完全分離開,不要發生任何聯系。如果我推斷得不錯,一大惡人肯定會想到通過麻貴遺體來查我們這邊的情況。這事我們不急,可以等事態平息了,想辦法將骨灰弄過來。”

齊二妹轉頭望向任強,道:“你是政法大學的學生,學習過《刑事偵查學》,你一定能想出辦法。”

任強一直在沉默地想問題,被齊二妹點名,道:“我恰好知道一點這方面的情況,我的一個師兄在派出所實習,恰好遇到一具無名尸體,給我們講過派出所對無名尸體的處理方法。你師傅這種情況,醫生要確認死亡,刑警勘察現場,報市局刑偵支隊,遺體放在太平間。”

齊二妹道:“我們想辦法將師傅從太平間弄出來。”

任強搖頭道:“公安對無名尸體管控很嚴,法醫還要作尸體解剖,用以判斷是自殺還是他殺。如果通過現有的線索沒有辦法確定死者身份,還要登報尋找。實在不行,公安才與民政部門聯系,送當地殯儀館。公安還會將骨灰保存一定年限,然后再處理。整個過程都有卷可查。”

梁毅然道:“人死如燈滅,我們不用要急著把遺體弄回來。麻貴本人也肯定是這個意愿。”

齊二妹低垂著頭,沒有再爭辯。

任強偷眼望著齊二妹神情,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時間,梁毅然主持了簡短入職教育。

侯滄海決定讓任強和齊二妹進入暗組以后后,便和梁毅然商量著搞一個入職培訓。侯滄海當醫藥代表前,有過三天培訓。梁毅然是經過政法學院長期培訓才能從事相關工作。暗組承擔著危險任務,比起一般的職業更需要紀律性,以及跟蹤、反跟蹤、化妝等特殊技能,更需要培訓,同時也要有一定儀式感,這才能迅速讓新人有歸宿感。但是又不能參照黑社會、袍哥等儀式,若是那樣搞,有可能異化成為幫派,這個尺度得掌握好。

經過反復設計,暗組入職人員要在入職時熟讀《綜合信息中心條例》,必須要反復讀,全篇背誦。這是必須完成的儀式。

其二,新老成員在黑暗中手拉手圍成一圈坐在一起,談自己的歷史、性格和愛好,為了讓對方完全了解自己,必須要說真話。這個儀式看起來很幼稚,實則也很能縮短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其三,儀式結束以后,刺破手指,在同一張紙上寫下各自名字,然后燒掉。

這三樣儀式都是為了增加凝聚力和對集體的歸宿感。侯滄海全程參加,非常認真和投入。

儀式結束后,侯滄海這才離開,將兩個新人交給梁毅然。

夜十點,齊二妹穿了一身便于行動的運動裝,隨身帶了一個小包,悄悄離開梅園。任強一直守在窗邊,如貓一樣跟在齊二妹身后。

第三百八十八章 年輕人的大膽行動

齊二妹走到梅園門口時,在門前停留了一會兒,確定無人跟隨,便取了一個小包,又從小包取了兩根彎形小鐵針,很輕易地將從內反鎖的掛鎖取下來,輕輕打開梅園的門。

任強明白齊二妹是要開車,頓時傻眼。梅園在學校內部,走出校門才能坐到出租車,那就絕對跟不上齊二妹了。

齊二妹啟動小車,迅速開出梅園,停車后,她下車,又將梅園虛掩。

小車開出以后,任強站在黑夜處仔細想了想,毅然出門。為了不引起校園保衛注意,快步走向校門。出了校門以后,他等到一輛出租車,便直奔南州第三醫院。

在儀式結束前,齊二妹裝作隨意地詢問順達大廈所在區的公安局定點聯系醫院是哪一家,詢問的理由是以后等做了尸檢還找機會取出。在齊二妹軟語相求之下,任強給散打隊師兄打了電話,詢問公安局定點聯系醫院是哪一家,太平間在哪里?

師兄恰好在派出所實習過,將路線找得很清楚:順達大廈所在轄區公安定點的太平間在南州第五醫院醫技樓,從大樓旁邊小門進去,門口有鐵門,下去以后第一間是辦公室,第二間、第三間都是有鐵門把手的冷柜室。地上往往會灑滿硬幣,很好找。

給齊二妹講了具體位置后,任強猜到齊二妹或許會有行動。他想起梁毅然所言,為了保護齊二妹,跟隨其身后。

下了出租車,任強用手摸了摸催淚噴射器。這種牌子的催淚噴射器使用材料是高純度辣椒提取素(OC),無毒無后遺癥,噴過后只要用水清洗就沒事。辣椒提取素噴到臉上或皮膚上,立即使人涕淚交流,皮膚瘙癢,喪失攻擊能力,號稱不管是泰大森,還是李小杰,只要輕輕一摁,立刻倒地。這正是任強最想用的武器,來得溫和,效用非常高。

任強找到停在醫技樓不遠處的小車,從大樓旁邊的小門進去。他走得非常小心,如貓一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辦公室里,值班人員被膠帶綁住嘴巴,手和腳以奇怪的姿勢被捆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

在第二間辦公室傳來拉冰柜的咔嚓聲音,不一會兒,齊二妹背著一個被單綁住的麻貴遺體走了出來。她戴著口罩,頭頂上有帽子,基本上看不清楚相貌。任強此時不愿意和齊二妹見面,躲在門后面,透過門縫觀察齊二妹。他見到齊二妹遮住臉,意識到自己沒有經驗,準備不足,很容易就將真實相貌暴露出來。等到齊二妹背著師傅遺體走上樓道時,他從值班人員抽屜里翻到口罩,又將被控制的值班人員白外套脫了下來。

這樣全幅武裝以后,就算遇到一大惡人的人,任強相信自己也不會暴露目標。他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見到了齊二妹背影,心道:“梁毅然太謹慎了,誰會想到有人要來把遺體運出去。”

齊二妹從小挺怕鬼,此時背著師傅遺體,一點都沒有想到鬼怪之事,只有將遺體安置好的強烈念頭,免得師傅被切來劃去,怪凄慘的。麻貴身材纖瘦,但是被裹在被單里變得很沉重。齊二妹走到很慢,出了一頭大汗。

剛走上樓梯,正要朝小車走去,兩條人影沖了過來,直奔齊二妹。

齊二妹停下腳步,沒有放下背著的師傅,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手槍,很冷靜地指著來人。來人完全沒有料到對方有槍,嚇得停下腳步,一動不敢動。齊二妹用標準且有特色的嶺西陽州口音道:“滾。不要讓我看見你們。”

兩人趕緊后退,躲到屋角,不停朝這邊張望。

齊二妹用手槍嚇退兩人之后,背著師傅朝小車走去。到了車邊,她將手槍插回腰間,一只手開車門,另一只手扶著師傅。這時,一直藏在車后未出現的高大漢子趁機撲了過來,將齊二妹撲倒在地。這條漢子身高體壯,用力壓住齊二妹,讓其無法拿到手槍。齊二妹縱有無數陰招狠招,在絕對力量控制下,動彈不得。

屋角兩條漢子狂奔過來。

高大漢子騎在齊二妹腰間,狠狠給了齊二妹一個耳光,然后用單手就將齊二妹雙手壓住。齊二妹只覺得對方的手如鐵似鋼,將自己雙手握得很疼,幾乎要斷掉。而且對方力量大得驚人,完全無法掙扎。高大漢子伸手將齊二妹插在腰間的手槍取了出來,罵道:“我,靠,玩具槍。你這個臭娘門。”他將玩具槍丟在一邊,很猥瑣地將手從齊二妹衣領處伸進去。

正所謂螳螂捕蠶,黃雀在后,一身白衣的任強沖了出來,拿著催淚噴射器,對準騎在齊二妹身上漢子臉上噴去。這個催淚噴射器果然有射倒泰小森的功能,漢子蒙著臉,慘叫一聲,松開壓住齊二妹的手。

齊二妹趁機伸直五指,猛戳對方喉頭。任強得理不饒人,用大擺拳擊打高大漢子太陽穴。只聽得砰地一響,接連受到攻擊的高大漢子倒在地上。齊二妹跳起來,對準高大漢子的下身猛踢兩腳。

高大漢子沒有敗在堂堂正正打斗中,大意失了荊州,接連受到重擊,很窩囊地失去反抗能力。

奔來的兩條漢子都帶得有刀,各自尋了一個對手,拉開架式準備打斗。

任強除了噴劑之外,還隨身帶著甩棍。他是第一次與對手生死搏斗,緊張得發抖,思維停止了活動。

齊二妹手槍是道具,隨身攜帶的匕首是貨真價實的高檔貨。她比任強冷靜地多,身體微微下屈,這在夜戰中視野能更清晰。

這是生死搏殺,狹路相逢勇者勝,兩條漢子明顯開始退縮。

一條亮光射過來后,有人用普通話嚴厲呵斥道:“你們是誰,不許動,全部到保衛處?”此人手拿關高壓警棍,發生啪啪響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不管來者是學校的人還是對方的人,與任強和齊二妹對峙的兩個漢子知道今天沒有辦法完成任務,揮舞刀,發出威脅聲,拉起被任強和齊二妹夾攻打倒的高大漢子,狼狽地逃走。

持強光手電筒的漢子不緊不慢跟隨著這三人,不斷高聲發出警告聲。

一輛汽車啟動,離開了五院。

持強光手電筒的漢子看著汽車走遠,關掉手電,恢復了原來口音,道:“動作快點,趕緊走。”

任強和齊二妹將麻貴遺體放回車內,齊二妹開車跟在梁毅然所開越野車后面,迅速離開醫院。梁毅然曾經在南州工作過,熟悉南州地形,轉了幾圈后,沒有發現后面有車輛跟蹤,這才回到老林業局梅園。

三樓辦公室,窗簾拉得很緊,空調足足的。梁毅然到另一個房間打電話,留下任強和齊二妹相對而坐。

齊二妹臉上明顯紅腫,眼睛瞇成一條縫。她上下打量任強,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任強安安靜靜地道:“你問了這么多太平間的事情,若是猜不出,那就真傻了。”齊二妹道:“你看起來象個書呆子,膽子不小,那一招擺拳打得還不錯。”任強在齊二妹面前的些羞澀,道:“我留校就是為了練習武術。”

在隔壁,梁毅然正在向侯滄海講今天發生的事情。

侯滄海聽罷事情經過,道:“這事要從兩個方面來看,從好的方面來說有幾點,一是齊二妹重情義,不是薄情之人,這對我們很重要;二是任強也不錯,敢于出手,判斷力不錯;三是兩人雖然莽撞,但是膽子大,行動能力強,是可造之材;從壞的方面來說,一是沒有紀律,無法無天;二是行動漏洞太多,若不是你跟著他們,說不定就要把事情鬧大。事情鬧大的后果很嚴重,被別人順藤摸瓜,我們計劃全亂,所有努力全都白費了。”

梁毅然道:“做了這樣的事情,肯定要受處罰,我讓任強陪著齊二妹處理麻貴遺體,這樣能增強安全系數。處理完遺體以后,再將他們兩人關黑屋子。我準備收拾一間黑屋子,凡是犯了錯,就要進屋去面壁思過,三天、五天到十天,根據犯錯大小來定。關黑屋子可以讓他們沉靜下來,不那么浮躁。”

兩人溝通以后,梁毅然就到另一個屋去訓人,準備先從齊二妹車牌一一點出行動中的漏洞。

在江州世安廠里,侯滄海、張小蘭和楊永衛、侯永河坐在一起打撲克。這四人打牌水平極為接近,斗得難解難分。打到十二點,在周永利強力干涉下,牌局才散。四人在臨睡前,坐在一起又聊了一會兒。

“產品怎么樣了?”侯滄海主動問起妹夫的事。

“高速發展了一段時間,現在有些停滯,我和天翔討論了很多次,主要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商業模式。我們在等待移動互聯網興起。”楊永衛以前說起產品信心百倍,如今產品有了幾百萬用戶后便沒有新突破,也沒有找到合適商業模式。沒有商業模式,意味著沒有新投資,產品就有些危險了。楊永衛對前沿科技比較熟悉,堅信移動互聯網時代在幾年內肯定會到來。

侯滄海對移動互聯網何時到來沒有直觀感受,對商業卻有自己見解,道:“既然移動互聯系還沒有興起,等到興起以后再來做搜吃飯搜玩耍的軟件。你稍早了些,時機不對。”

楊永衛分辨道:“若是等到移動互聯網興起再做這款軟件,早就被別人占了先機。侯子總是想要采取跟隨策略,這在互聯網時代行不通。包括你們做的電子商城,都必然要失敗,如今強手如林,你們現在才做,成為烈士的可能性極大。”

侯滄海又道:“說你的事。如果失敗,烏天翔投資打了水漂,有什么后果?”

楊永衛道:“做為風險投資,失敗很正常,成功才是偶然。但是只要成功一個,百倍千倍收回投資。你一直因為烏天翔的父親原因對烏天翔有誤解,他是他,他父親是他父親,各是各,不相關。天翔這人很有格局,以后絕對成大事。”

侯滄海無法改變楊永衛的看法,著實頭痛。若是楊永衛個性軟一些,或許就能拉到滄海集團,直接負責電子商城。可是楊永衛性子倔得象頭驢,認準的事情便要做,很難拉回來。

他帶著麻煩回到自己的小寢室,與張小蘭并排躺在床上。

張小蘭道:“明天韋葦從京城回來,她在京城活動了好些天,效果非常良好,高處長已經很傾向于我們。

侯滄海道:“后天,你和韋葦陪著王市長和杜靈蘊到南州,與省食藥監局領導見面,作一次全面匯報,然后由省食藥監領導決定,是到京城還是直接到唐州。由官方出面,爭取能把唐州的事情解決。”

海強市長如此支持滄海集團,這給侯滄海帶來了壓力。他想起修建地標性建筑所需花費的巨資,一陣牙疼。

第三百八十九章 巴掌和胡蘿卜

海強市長如此支持滄海集團,這給侯滄海帶來了壓力。他想起修建地標性建筑所需花費的巨資,一陣牙疼。牙疼之后,侯滄海睡意全無。他望了一會兒天花板,耳邊有張小蘭均勻悠長的呼吸聲,便轉過身,抱緊妻子柔軟多情的身體。

他隨后又撐起手臂,吻了吻妻子額頭后,拿起手機來到衛生間,坐在馬桶上給梁毅然打電話。

梁毅然接完電話,對兩個還在聽自己教訓的年輕手下道:“侯總這么晚了還在關心這事,真是讓我們不能省心。我們和一大惡人是暗戰,找出其破綻,然后將證據交給執法機關,利用國家機關打擊他們。這才是我們正確的做事方法,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若是組織大批人馬與一大惡人硬干,那我們也就變成了黑社會,國法不容,遲早要被繩之以法,這一點不容置疑和討論。”

齊二妹開車前往南州五院時,一心想著取回師傅遺體,心思全在這上面,沒有考慮到變更車牌之事。回到梅園之后,梁毅然將這次行動的破綻一一點出,第一條破綻就是車牌,在行動前沒有更換車牌,很容易就讓別人順藤摸瓜找到老巢。

發生打斗時,那個力量大如虎的高大漢子就在小車后,這就說明他們肯定掌握了車牌。齊二妹想到這一點,臉色為得蒼白,額頭沁出汗水。她以前跟著師傅麻貴大部分時間是在外圍監視老公外遇、妻子紅杏等破事,沒有跟有組織的勢力較量過,加上師傅逝去引得心態失衡,因此留下一個大破綻。

梁毅然拉開抽屜,將一幅車牌交給齊二妹,道:“你的觀察力不細致,行動前居然沒有看一看車牌。”

齊二妹看著自己手里的車牌,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下,道:“梁總,你怎么有我的車牌。”

梁毅然道:“你一直在向任強詢問太平間在哪里,任強能猜到你的行動,難道我猜不到?行動前,我就把車牌替你換掉了。結果,你根本沒有注意細節,沒有發現車牌已經被我換掉。”

齊二妹紅了臉,道:“梁總,你提前幫我換了車牌。那么說,你是支持我的行動。”

梁毅然繃著的臉皮放緩了一些,道:“如果你們不敢采取行動,那么并不適合在綜合信息中心暗組工作,你們畢竟是初來暗組,沒有經驗,出錯難免。我和侯總更看著你們的膽識和情義。從這個角度來說,你們過了關。”

任強一直在旁邊低頭不說話。他最擔心這次行動給姐夫惹來大麻煩,自己被趕出暗組。如今危險被梁總提前排除,姐夫和梁總也沒有真正怪自己和齊二妹的魯莽行為,這讓他長長松了一口氣。

梁毅然道:“現在給你們兩人安排任務——安全將麻師傅的遺體安葬好。這一次我不會在旁邊輔助,不會給你們擦屁股,一切靠你們自己。提前做預案,精心策劃,大膽行動,祝你們好運。”

當兩人準備起身時,梁毅然又道:“安葬麻師傅遺體以后,你們回梅園,要分別關你們兩人的禁閉。為什么關禁閉,不守紀律,擅自行動,這在以后絕對不允許。”

齊二妹和任強被梁毅然打了一個巴掌又塞了一根胡蘿卜,回到極簡辦公室后,面面相覷,細想又覺得服氣。互相瞪了一會兒,開始商量行動方案。

最初商量方式是齊二妹提方案,由任強提意見。結果任強提了好些意見,弄得齊二妹將自己的方案揉成一團,堵氣塞進垃圾桶。

任強把齊二妹方案從垃圾桶里取出來,在其基礎上重做方案。齊二妹絞盡腦汁對新方案提了好些尖銳意見。任強在齊二妹面前是好脾氣,被諷刺了好多次,也沒有拍案而起。

早上六點,任強敲響梁毅然房門,準備給他看最新方案。梁毅然穿著短衣短褲,正在房間做虎臥撐。他擦掉臉上汗水,拒絕看方案,強行讓他們單飛。

齊二妹和任強開車離開后,梁毅然如約給侯滄海打了電話。

“你不保護他們了?”侯滄海問道。

梁毅然道:“靠保護是成長不起來的,我想讓他們盡快成熟,能夠獨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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