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梅的監控器曾經幫助過侯滄海,若當時沒有監控設備,一食堂那一道難關很難渡過。正因為幫助過侯滄海,她對侯滄海挺不錯,見面透著親熱,道:“現在這個時代,能賺錢的生意,總會有人做。皮肉生涯是古老職業,還是無本生意,楊亮這些年掃過多少黃,從來沒有掃絕過。”

侯滄海道:“純粹從生意角度來看問題,當然利潤很高。從古到今,主流社會對娼這一行都持反對意見,應該還是有道理的。”

“這個是自然,將心比心,誰都不愿意自家人陷投入這個火坑。在這個社會看某個行業是否是好行業,只用一個指標檢驗就行了,凡是愿意子女去從事的行業,才是真正的好行業。良家人誰愿意子女去當小姐,所以,凡是去里面玩的男人也不是好東西。”王桂梅思路很跳躍,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的丈夫。

楊亮攤了攤手,很無辜地道:“你不要用這種眼光看我,我可是掃黃的。”

王桂梅的思路隨即又跳到了另一邊,道:“我聽陳華講,你在高州正從事房地產了。我們監控設備目前改進了很多,可以用屏幕實行現時監控。我建議你開發的小區一定要用監控設備,這樣才顯得高檔。”

侯滄海道:“我回去跟老板講,如果要用監控,沒有其他特殊原因,我肯定要用你這家。”

聽到這個表態,王桂梅舉起酒杯,道:“我最喜歡和爽快人打交道,來,侯子,我們碰一杯。我聽大家都叫你侯子,我也叫一聲。”

“當然可以。”侯滄海舉起酒杯,與楊亮和王桂梅夫妻分別碰了一杯。

陳華脫掉外衣后,更顯得豐滿妖嬈。她如今為了身材在節食,只挑了一點素菜和牛肉在碗里。她有些心不在焉,話也不多,偶爾才插一句話。

談到興奮處,王桂梅不停打量侯滄海和陳華,道:“我說一句話,你們不準罵啊。既然不罵,我就說了,侯子和陳華一個未娶一個未嫁,干脆組成一對。我就覺得你們兩人挺合適的,一個學校畢業,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對。”

侯滄海和陳華對視一眼。

陳華口氣帶了些滄桑,道:“我們兩人在大學入學時沒有見到面,被熊小梅捷足先登了,可惜了。”

王桂梅與熊小梅也算熟悉,嘆息一聲:“誰這一輩子不遇上點難事,老話說得好,放下包袱,輕裝前進。”

陳華將筷子放下,道:“如果能輕松放得下,那還叫包袱。”

侯滄海早就發現陳華情緒不對,有外人在場,沒有詢問。吃罷午飯,他等到陳華坐上越野車,道:“你有心事?”

陳華道:“情緒不太高,女人都有那么幾天。”

“沒有這么簡單,以前你來大姨媽時,不是這種情緒。我覺得你現在這個情緒和當年冷小兵那會有點接近。是不是冷小兵又來糾纏,我現在離開了體制,教訓他沒有任何問題。”

“和冷小兵沒有關系。我有他的短處,他不敢來糾纏。不知怎么回事,身體真不舒服。”

侯滄海與陳華見面之時,腎上腺一直在體內狂奔,早就心癢癢了,聞言有些失望,自嘲道:“我養精蓄銳了好幾天,只能下回來戰。既然身體不舒服,干脆回家休息。”

陳華在臉上綻出笑容,道:“回小區,不休息。我有嘴啊。”

這是一句帶勁的話,侯滄海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一聲喇叭響起,惹得路邊人直豎中指。回到小區,兩人極盡溫存之能事,比平時還有激情。

激情之后,侯滄海扯了一床被子蓋在自己和陳華身上。陳華推開被子,坐了起來。

“休息一會兒。”

“稍等,我去漱口。”

陳華在衛生間洗漱之后,鉆進被子里,她伸手將鐘擺在床頭,道:“現在心情好得太多了。我兩點半走,三點鐘有會。”

侯滄海將她抱在懷里,安撫道:“你今天情緒真不高,和大姨媽沒有關系。剛進門時,你努力在調整情緒,我很清楚。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能和我講一講嗎?”

陳華望著天花板上的或在或不存在的紋路,道:“我和李沫通了電話,熊小梅恰好在李沫身邊,我和她通了電話。”說到這時,她明顯感覺侯滄海手指有點發僵。

侯滄海很快就穩住心神,重新將手指放松,道:“她在做什么?還是在服裝加工廠嗎?”

“沒有做服裝,聽說在做化妝品。她從服裝廠出來以后,到一家香化妝品港公司實習,準備學成以后,回內地開化妝品店。據她說,利潤比做服裝店高得多。”陳華爬在床頭,寫了一串手機號碼,遞給侯滄海道:“這是她的新手機號碼。”

侯滄海拿著新號碼,看了一遍,道:“我的號碼重來沒有變過。”

陳華道:“她當時確實感覺走投無路,在我家哭過幾次,你別記恨她。”

侯滄海道:“我確實沒有記恨,一點都沒有。”

到了二點半,侯滄海開車送陳華上班。從小區宿舍到單位很近,幾分鐘就到了。侯滄海將車停在距離單位還有兩三百米的隱蔽地方,吻別之后,看著陳華提著包走進大院。憑著對陳華的了解,他知道陳華一定遇到了難解的問題,而且這個難題肯定會對其人生影響巨大,否則以她的心胸,不會如此放不下。

在激情前,他再次詢問過此事,陳華沒有回答,只是用更加激烈的姿勢來宣泄情緒。在激情后,陳華對他的再次提問仍然采取回避方式,包括給熊小梅的電話都是在回避更加嚴重的問題。

他漸漸意識道:“或許,我和她的緣分要盡了。”

回到高州后,侯滄海將陳華遇到的問題拋在一邊,開始另一個人生主戰場的搏殺。他清楚地明白,既然陳華不愿意講遇到了什么問題,肯定是這個問題自己無法解決。他不能怨天尤人,只能不斷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才能保護愛自己的女人。

侯滄海作為二七公司高州分公司總經理,思考的問題與一般業務員不同。為了打開整個局面,他準備從衛生局一把手蔣局長入手,從上到下地將二七分公司擺在所有醫院面前,形成一個良性局面。而這個渠道,只能通過陳文軍才能打通。

侯滄海不愿意事事依賴陳文軍,只是初到高州,人生地不熟,實在沒有更好的渠道,而要建立屬于自己的關系網,至少要花上一、兩年時間。

他如今是帶團隊的人,絕不能因為自尊心和面子,拒絕一條現成的極為便利的渠道。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成熟。

陳文軍辦公室沒有人,依然是那個女工作人員接待了侯滄海。這個女工作人員記憶力非常好,知道來者與陳文軍有特殊關系,于是熱情接待,將侯滄海帶到貴賓室,泡上好茶水,還送上幾張報紙。

十來分鐘后,那位女工作人員走了過來,道:“侯先生,陳主任的會結束了,他回辦公室了,請你過去。”

侯滄海走進辦公室后,望著坐在老板椅上的陳文軍,道:“你們的會真多,多得都沒有時間工作了。”

陳文軍指了指辦公室前的椅子,讓侯滄海坐下。

“你也是機關干部出身,知道開會就是基本修養,也是信息傳遞的最佳渠道,還是統一思想的最佳武器,跟我抱怨開會,這是裝大尾巴狼。而且,新區管委會這種實戰單位,比起機關忙上不知多少倍,會多,也正常。侯子有什么大事,不肯在電話里說。”

侯滄海朝門口望了一眼,道:“我想認識黃市長的秘書?用來狐假虎威。”

陳文軍道:“小林?找他做什么,他說話還沒有我好使。”

侯滄海道:“你是重磅人物,得用在關鍵場合。我想用小林的渠道聯系衛生局蔣局長,搞一場全市主要醫院關鍵人物參加的高規格學術論壇,醫學專家由二七公司總部邀請,你放心,絕對是業內鼎鼎有名的真專家。”

“這是雙贏的好事啊。二七公司推廣了自己的產品,高州醫生得到了學習提高的機會。”?陳文軍知道是什么事情以后,便聯系了岳父的秘書小林。

從陳文軍辦公室出來以后,侯滄海來到江南地產,果然找到了守在裝修場所的張小蘭。

見面之后,侯滄海笑道:“董事長,你沒有必要天天守在這里,這些事情由梁期羅負責,大可放心。以后外出不想開車的時候,可以給陳杰打電話。他是公安出身,可以做司機,也可以當保鏢。”

梁期羅從里間鉆了出來,滿臉是灰。他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灰塵沒有弄掉,整個臉變成了京劇的花臉。

“侯總今天也來了,我提個意見,裝修是大事,我一個人很多事情定不下來,以后每天侯總還是要來一趟。”梁期羅灰撲撲的臉上沒有表情,挺嚴肅。

“你把裝修圖紙給我瞧一瞧,否則我來也沒有用,一頭霧水。”?侯滄海看了看裝修現場,又道:“所有隱蔽工程全部完成,把場地弄出來以后,擺上家俱就行了,我相信梁科長的水準。”

梁期羅道:“侯總都當甩手掌柜,那我就要丑話說在前頭,裝修出來后,如果你不滿意,可怪不得我。”他丟下這句話后,又對著正在弄窗框的工人叫道:“哎,哎,我給你說過,要包個邊。”工人**地回答道:“你給我們老板講好沒有,要加邊,得給老板打招呼,和我講有屁用。”

“那你給我停下。”

“停下就停下。”

梁期羅如斗雞一樣,和弄窗框的工人爭辯起來。

經過梁期羅打岔,張小蘭繃著的臉就緩和下來,道:“明天總有時間吧,我們看現場。看現場這么簡單的事情,弄得我都產生了心理負擔。”

“明天肯定能看現場。今天晚上我約了陳文軍夫妻和羅市長秘書,我們一起去吃個飯。陳文軍在新區分管規劃和國土,是個重要人物。選哪一塊地,我們真要聽聽他的想法。”

“好吧,那我回去換個衣服。”

兩人剛走出門,一輛貨車停在門口,幾個人跳下來,氣勢洶洶。一個人指著江南地產的大牌子道:“就是他們把裝修垃圾倒在我們田里。不拿個幾萬塊,絕對擱不平。”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四對一

侯滄海回頭看了一眼財務梁期羅,道:“裝修垃圾怎么處理的?”

梁期羅依舊是一幅沒有表情的模樣,道:“我承包給專門收垃圾的,簽得有合同。他朝哪里倒,和我們沒有半毛錢關系。”

來者手里拿著一塊木板,用手指著用黑筆寫的“江南地產”幾個字,道:“這是從我們田里找出來的,全城只有一家江南地產,你們還要抵賴了,要么把田里的垃圾全部拉走,要么賠錢。”

梁期羅想要說話,被侯滄海一把拉住。

侯滄海上前一步,道:“你屁話多,找一塊板子,隨便寫上江南地產幾個字,就想在我們這里敲錢,是不是想錢想昏了,飛起來吃人。”

他說這幾句話之前,進行過快速的分析,“江南地產辦公室正在裝修,幾乎沒有帶有江南地產標志的裝修垃圾,這塊板子上之所以寫上了江南地產四個字,應該是進貨或者發貨時,為了標清楚買家才臨時寫上的。也就是說,除了這塊板子以外,對方應該沒有其他任何證據。”

來者四人,皆是孔武有力的漢子,他們見對方根本不講道理,激動起來,圍了上來,一人道:“被抓到現場,你們還要耍賴,是不是人啊。”

另一人吼道:“走,跟我們到田里頭去。”

還有一人道:“不賠錢,將你們這個店砸了。”

張小蘭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一時之間慌了手腳。

侯滄海當過黑河鎮干部,駐過村,對這事很了解。他知道不管對方態度如何,此時絕對不能軟,只要軟下來,很有可能一個大黑鍋就扣過來。他雙手抱在胸前,態度倨傲地道:“這事和你們無關,你們吵到天上,都沒有屁用。真有本事,你們把倒垃圾的車扣下。冤有頭債有主,跑到我們這里敲錢,門都沒有。”

他沒有選擇講道理,而是有意采取了蠻橫的語氣和態度,讓對方知難而退,不再糾纏。

四個漢子都是親戚。其中一人的田里近期被倒了好幾車大垃圾,要想把這些建筑垃圾弄起來,肯定要花不少錢。他們沒有抓到倒垃圾的車,就在建筑垃圾里東找西翻,終于找到了一塊寫有江南地產的板子,于是如獲至寶,跑到城里轉了幾個大圈,終于找到了江南地產。他們沒有料到眼前的人根本不講道理,明明自己證據在手,仍然要死不承認,鴨子死了嘴殼子還硬。

陳杰開著越野車回來,遠遠看見有人圍在公司門口。他沒有停車,將車繞到后門,下車后,找了根帶有竹把子的掃帚,去掉前端,弄出一根如哨棍式的竹棍。這種棍子不容易打出事,但是打在身上真痛,是對付群毆的利器。

他提著竹棍來到公司門口時,侯滄海已經和四個漢子打了起來。

侯滄海從小就打架,還練習過散打,身高力大,出拳迅猛。與他對戰的漢子都是長期從事體力活的人,有一身蠻力氣,只是不擅長打架。剛近身就有兩人吃了虧,臉上挨了直拳,一人嘴皮被打破,一人鼻血被打了出來。

侯滄海占了便宜后,沒有戀戰,朝離開公司方向快速移動,跑了幾步后猛地停下來,對準追在最前面的漢子就是兩記直拳。他的手夠長,拳夠快,兩記直拳打在臉上,怦怦有聲。

追上來的漢子被打得滿臉金星,捂著臉停了下來。

開始打架的時候,張小蘭嚇得躲進屋里,拿出手機打110。報警后,她走到門口,正好看見侯滄海打出兩記直拳。

侯滄海打完這兩記直拳后,并不停步,繼續朝前跑。唯一沒有中拳的漢子又追了上來,不過此時他沒有了氣勢,腳步明顯遲疑。侯滄海干脆停了下來,轉身朝他做了一個繼續追的手勢。

來人被刺激得又追了過去,伸手抓住這個無賴大個子的胸口。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間失去了重心,重重地摔倒在地。

陳杰拿著竹棍在一旁觀戰,看得十分開心。他多次聽汪海夸獎侯滄海打架厲害,一直不以為然,今天見到他以一敵四,贏得輕松自在,這才相信服汪海所言非虛。

最先中拳的兩個漢子沒有追趕逃跑的侯滄海,轉身向江南地產辦公室奔去。

梁期羅是搞財務出身,很少參加這種街頭混戰,見兩人奔過來,嚇得轉身就鉆進屋。

陳杰守在門口,提著竹棍,道:“這是私人場所,誰敢亂闖,老子不客氣。”

江南地產的鄰居們早就站在旁邊圍觀,見到兩條漢子如此勇猛,不禁大聲叫好。侯滄海搞起了統一戰線,向大家抱了抱拳,道:“不知道從哪里跑來幾個人,拿一塊牌子,寫個江南地產,就要找我們要幾萬塊錢。你們幫我作個證,是他們來毆打我們,我們是正當防衛。”

這些鄰居們都曾經裝修過門面,聽到雙方吵架后,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自然都站在侯滄海這一邊。特別是一個做餐廳的老板,更是叫喊得厲害。凡是地產公司都會經常在外面請客,他幫著地產公司吼兩聲,結個緣分,以后好拉生意。

雙方對峙起來。

侯滄海特別交待梁期羅,要給轉運裝修垃圾的駕駛員打電話,說清楚這事。他又問:“那四個字是誰寫的?”梁期羅道:“不是我寫的,應該是送貨單位寫的。”

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侯滄海心里更有底。

110到來以后,將打架雙方帶到了派出所。

侯滄海態度非常從容,將前因后果一一道來。

對方四人臉上都掛了花,拿著木板的漢子既生氣又委屈,向警察訴苦道:“這塊板子是我在田里翻出來的,肯定是江南地產的。那塊田有五挑多谷子,被倒了垃圾,根本無法用了。”

面對警察,侯滄海沒有講假話,解釋道:“我們是室內裝修,垃圾量很少。而且,我們所有裝修垃圾都承包了出去,根本不是我們運的。他們幾個找了塊木板,寫上江南地產幾個字,就讓我們出幾萬塊錢,哪里有這個道理。”

那個漢子賭咒發誓,堅稱這塊板子是從田里建筑垃圾里面找出來的。

警察問清楚了打架原因,好奇地道:“你們四個人打一個人,為什么你們的臉都被打成了熊貓,他臉上好好的,高州人打架什么時候這樣孬?”

一句話,把四人說得十分羞愧。

一個鼻子被打破的漢子氣憤地道:“他耍賴,一邊打,一邊跑。”

侯滄海道:“我更正一下,準確來說是你們尋釁滋事,我一個人被你們四個人追打。街坊們都看見的,可以找他們來作筆錄。”

聽到“尋釁滋事”和“筆錄”這兩個名詞,那個警察眉毛挑了挑,道:“你還是老手啊,不是第一次進派出所。”

侯滄海道:“不管進幾次,還是要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他們找幾塊木板,寫幾個字,就要幾萬塊錢,走遍中國都說不通。我們是新區管委會招來的企業,如果處理不公,我們要向市委市政府反映高州的經商環境。”

派出所民警對此事門清:江南地產的裝修垃圾肯定混在建筑垃圾一起倒進了田土里,這個應該是真實的,社員沒有作假。但是這幾個社員沒有當場將車輛逮住,事后憑著一塊寫著字的木板,確實難以讓江南地產承認倒了垃圾。

江南地產的總經理是一個難纏人物,稍稍處理得不好,真被告到市委,自己這個小小民警還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想清楚了這一條,派出所民警就很謹慎,要求將運垃圾的司機叫來。

等了半個小時,承包垃圾的司機來到了派出所。進了派出所,司機一口咬定沒有將垃圾倒在田里,是倒進了新區統一的建筑垃圾場,還出示了建筑垃圾場的準入證。

事至此,吃了虧的四個漢子只能干瞪眼。一人道:“建筑垃圾場遠得很,他肯定是圖方便,四處亂倒。”司機瞪著眼睛,道:“你這人講話要有證據,沒有證據就是誣告。”

在派出所民警的調解下,侯滄海陪了四百塊錢醫藥費,此事暫時告一段落。

派出所門口,四個漢子上車前,威脅侯滄海,道:“你娃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不出個幾萬塊錢,下一次老子就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開車的陳杰此時在手臂上貼了兩個黑色紋身,敞開上衣,從駕駛室跳出,氣勢洶洶地走到四個漢子身邊。他拉了拉衣服,露出一個烏黑槍柄,冷冷地道:“你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我的槍子不認人。”

紋身加上手槍,將四條受委屈的漢子震住了。

陳杰將衣服拉緊,又威脅道:“我是跑社會的,天天提起腦殼耍。剛才你們在派出所說了住在哪里,我老大記得很清楚。以后你們敢亂來,我就到你們家里擺擺龍門陣。看你的刀子兇,還是我的子彈快。”

貨車遠去,帶起一路灰塵,連罵聲都沒有。

站在小車邊上的張小蘭再次被嚇得臉青面黑,等到陳杰上了車,道:“你有槍?”

陳杰哈哈大笑,道:“昨天我散步,看到有一把玩具手槍做得挺精致,就給侄兒買了一把。”

張小蘭道:“你以前沒有紋身,紋身從哪里來的。”

陳杰道:“貼貼紙,簡單得很。上一次我聽侯子談起在餐廳遇到黑社會砍人的事情,就準備了些紋身用的貼貼紙,準備冒充黑社會嚇嚇人,沒有料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張小蘭又問侯滄海,道:“你覺得這些垃圾是不是我們店里的?如果真是我們店里的,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欺負人?”

侯滄海解釋道:“我們的裝修垃圾全部承包出去了,倒進田里,確實和我們無關。但是,當時只要承認這塊帶字的木板是我們店里的,絕對會惹上大麻煩,那塊田里的所有垃圾肯定要讓我們負責,說不定其他地方的建筑垃圾也要算在我們頭上。這不是一千兩千的事情,他們下車時候,喊的價格就是幾萬,而且,以后麻煩事情不斷。”

陳杰贊同道:“只要承認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貓抓糍粑,脫不了爪爪。”

張小蘭道:“如果沒有人承認,那幾個社員就虧了。”

侯滄海道:“這是沒有法子的事情。這個社會上總有人要吃虧,不是他們就是我們。今天他們吃虧在于沒有抓住倒建筑垃圾的車,如果有一輛車亂倒垃圾被他們抓住,肯定會被他們弄得苦不堪言,痛不欲生。這種事情在公路沿線比比皆是,所以你根本不要自責。”

“這么嚴重。”

“我以前是黑河鎮青樹村的駐村干部,就是你去過的青樹村。省道穿青樹村而過,有一處彎道比較急,時不時有車沖進田里。那家人就靠這事發了財。一輛車從田里拖起來要三萬,清理掉落到田里的玻璃或汽油又要兩萬,總之,一輛車摔進田里,不出個五六萬根本別想拖起來。”

張小蘭很無語地道:“這是一個什么社會!”

侯滄海道:“社會就是這樣,不要太悲觀,也不要太天真。我們的底線就是不主動傷害別人,在這個底線下,合理的防守反擊必須有。”

晚上要和陳文軍夫妻以及黃市長秘書吃飯,小車回到駐地,大家各自要換衣服。

換衣服時,張小蘭想起今天遇到的這場沖突,漸漸明白父親為什么要弄一個不懂房地產的總經理。她腦里浮現出侯滄海一個打四個的瀟灑畫面,暗道:“這個侯子真是個猴子,動作太快了。”

侯滄海和陳杰在樓下等張小蘭。

侯滄海道:“你那把玩具槍不是無意中買的吧?”

陳杰道:“是我精挑細選的,關鍵時候嚇唬人,防身。”

第一百五十七章 菜鳥當家

在前往餐廳途中,張小蘭仍在擔心會不會受到那幾個社員報復。

侯滄海道:“這件事情最大的后果是以后亂倒垃圾的貨車要吃大虧,今天我和陳杰夠狠,反而不會受到反撲。如果我們兩人表現得軟弱,麻煩才會不斷。今天這件事情以后,鄰居們都知道我們是狠角色,不會輕易招惹我們。打一架,獲得多年和平,壞事變成好事。為什么要讓陳杰兼著弄物管,我就是想搞點有戰斗力的保安隊伍。陳杰當過公安,做這事正合適。如果陳杰還想做其他事,也可以兼著做。”

張小蘭望著西裝革履的侯滄海,道:“依你這個性格,在政府機關過了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過出來的?”

“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罷。”

開車的陳杰笑道:“侯子,你有點裝啊。”

“偶爾裝一裝,大多數時候不裝。不過,現在享受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再讓我回機關,打死都不會回去。”侯滄海又道:“很多外資公司里,員工都有一個外文名字,我們公司應該推廣第二個名字,也就是綽號,我叫侯子,陳杰叫彈弓,張小蘭應該有一個好聽的第二個名字,否則我們天天叫董事長,你煩不煩。”

張小蘭差點說出“無影宗”三個字,想了想,忍住了,道:“你們不能亂給我出綽號,以后在私人場合就直呼其名。”

張小蘭身份特殊,又是一個女孩子,不宜強行加入綽號,侯滄海也就作罷。

餐廳里,江南地產三個人與陳文軍夫妻、小林圍坐在一起,除了陳杰以外,其他幾人都來自江州,屬于名符其實的江州幫。

小林對侯滄海印象挺深。當初小林調到市委辦之前在市政府工作,負責過市政府辦公室的信息工作,與當時陳文軍工作非常接近。侯滄海作為黑河黨政辦主任,前后有十來篇信息被市政府信息科采用,這在鄉鎮政府中非常少見。侯滄海因此成為市政府特約信息員。

小林與侯滄海見面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提起此事。

提起往事,侯滄海再次覺得往事隔現在很遠了,遠得記憶開始淡漠。他認真想了想,才記起寫過那些信息,反而沒有編信息的小林記得準確。

有了這一層關系,氣氛很快融洽了。

侯滄海提出了要聯系衛生局蔣局長之時,小林道:“侯哥,這個電話我可以打,打了電話,能不能成就說不清楚了。”

張小蘭有點奇怪地問道:“你到高州時間不長,哪些局長們知道你的身份。”

陳文軍道:“那是必須的。否則就不是稱職的局長。”

果然,小林報了名字以后,蔣局長沒有猶豫就叫出了“林科長”的稱呼。

小林在電話很策略:“蔣局長,不好意思,打擾了。是這樣,二七公司準備在我市開召開一個高水平的學術研討會,二七高州分公司的經理侯滄海想給你匯報這件工作。”

蔣局長答應很痛快,道:“這是好事啊,那就請他到我辦公室。”

兩三句話,事情談定。

然后就是喝酒,大家主要討論了江南地產在會新區何處選地。

這是一個暫時沒有能夠統一的問題,包括張小蘭和侯滄海都心中無數。全力投入煤礦的張躍武非常粗暴地將江南地產交給女兒和侯滄海辦理,沒有給女兒留下準備時間。他憑著對房地產市場的理解,認為投資肯定能賺錢,只是賺多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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