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任巧不由分說地刷了碗。她見到侯滄海有一件臟褲子扔在盆里,細心地幫他洗了。

侯滄海一直在觀察任巧。當看到任巧幫著自己洗外褲時,內心產生了保護弱女子的沖動。他如今不是一個人戰斗,而是帶著一個團隊,作為團隊領導者,有責任讓團隊所有人都有錢賺。

第一百三十三章 銷售之難

中午,侯滄海丟了一本二七公司培訓手冊,讓任巧自學。等把這本手冊讀完,就可以接觸藥店。

兩人站在窗前,侯滄海指著從窗口能看到的一家藥店,道:“那就是你今后的工作對象,是你的戰場,你害怕陌生拜訪嗎?”

順著侯滄海手指的方向,任巧看到了一家寫著“和平藥房”的藥店。她心情比初到高州時好了許多,微笑道:“我是做清漣產品的,做陌生拜訪是我們的長項。最大的問題就是被拒絕,難道,被拒絕算是大問題嗎?”

“被拒絕還真不算大問題。做我們這一行不需要脆弱的自尊心。但是,任巧,我希望我的團隊做人做事上能有底線,否則賺了錢都不快活。”

這是一句侯滄海想了很久的話。二七公司算是很正規的醫藥公司,但是也發生過醫藥代表和醫生之間的緋聞,留下了山南二院這種爛攤子。高州這邊目前有三男三女,全部是相貌不錯的年輕人,侯滄海準備劃一條線,不能讓員工與工作對象發生任何超越朋友的關系。

“謝謝侯子哥,我記住了。”

“你要開展業務,可以提前借點錢,以后拿發票沖抵。”

“好,我現在能借嗎。”

“可以。在培訓手冊的時候,把二七公司主要藥品資料也讀一讀,提前熟悉。”

將預支的業務費用交給任巧以后,侯滄海回到房間里,躺在床上翻書。過了一會兒,響起了敲門聲。他翻身下床,穿著拖鞋來到門口。

任巧端著一盤葡萄站在門外,“我在窗邊看到下面有賣葡萄的,下去買了兩串,這是高州本地葡萄,挺甜。我洗干凈了,侯子哥吃吧。”

侯滄海眼睛沒有辦法從葡萄上挪開,因為葡萄被剝了皮,露出青油油身體,這給侯滄海的感覺如面對脫掉衣服的美女一般鮮嫩可口。他望著葡萄笑了起來,道:“你的動作挺快,我沒有看幾頁書,你就剝了這么的葡萄。”

任巧端著盤子,道:“你嘗嘗,挺甜的,果味足。”她獨自來到省城,沒有任何人際關系,清漣產品讓她很崩潰了。雖然嘴里不承認失敗,可是內心對職業生涯失去了剛剛畢業時的夢想。此次千里投奔侯滄海,實質是絕望之中抓住的一根稻草。來到高州以后,一切都比預想中要好,特別是侯滄海待人很有大哥風范,雖然只是短短時間,還是讓她產生了依靠感。

侯滄海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指尖夾起了一粒,扔進嘴里,果然很甜。他接過盤子,道:“我記得在讀小學之前,我媽給我剝過葡萄。”

任巧臉微紅,道:“侯子哥,小蘭等會要來看我。我這是做清漣產品的習慣,凡是到某一個地區,都要給認識的人打個電話,以方便拜訪。所以,我在車上就打了小蘭的電話。剛才她回電話過來,說是要過來看我。你不會怪我吧,以后我不會把清漣產品帶到工作中來。”

有一段時間,任巧被楊兵帶到了山島俱樂部。于是她成為山島俱樂部的常客,有空就到俱樂部來,拜訪過所有俱樂部或緊或松的成員。在這個過程中,她和張小蘭相識,關系處得還不錯。

侯滄海見任巧有些緊張,道:“客走旺家門,張小蘭是山島俱樂部成員,到我們這里來也很正常,你不用擔心,更不要看我臉色。我們是工作伙伴,是平等的。”

任巧這才放下心來,道:“這里有廚房,里面什么都不缺,等會我去買點面粉,晚上我們包餃子。”

“隨便你,自己安排吧。”侯滄海端著葡萄走進了房間。

他盤腿坐在床上,慢慢吃著葡萄,腦子里沒來由想起了張躍武家里的那一麻袋錢。這一麻袋錢代表著不同行業的境遇,也反映了煤老板的奢華生活,與他們這一群最基層的小職員們有天壤之別。

吃完了葡萄,剛剛躺上,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張躍武的電話。

“侯老弟,下午有空沒有,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讓六指來接你。”

“張總,有什么指示。”

“沒有指示,就是找你聊一聊。等會六指到你小區,會給你打電話。你是在哪個小區?”

“羅馬皇宮。”

“名字好俗氣。高州是全省最落后的地方,不是某一方面落后,是全方位落后。這個羅馬皇宮放在江州和南州只能算是中檔偏低的小區,在高州就變成了高檔小區。我有很多想法,過來后跟你談。”

來到高州以后,侯滄海覺得張躍武對待自己的態度有點異樣,左思右想沒有想通這里面的奧妙,今天這一次見面,估計會有結果。

打完電話,侯滄海沒有再睡覺,穿好衣服,等著六指。。張小蘭來到羅馬皇宮,與她一起上來的是六指。

辦事處初開,諸事未打開,侯滄海處于無所事事的狀態中。他在等待六指時,打開電腦,進入清風棋宛,準備找無影宗下一局。在清風棋宛轉了一圈,與棋宛的幾個老友打了招呼,再向無影宗發出了約戰請求。等了一會兒,沒有見到無影宗的回應。

電腦屬于辦事處公用,擺在了客廳,張小蘭走進客廳,第一眼就看到了清風棋苑熟悉的界面。在侯滄海和六指打招呼的時候,她走到電腦旁邊,看到了快刀手向無影宗發出的約戰請求。這是久違的約戰請求,張小蘭暗覺解氣,心道:“無影宗前一階段無數次約戰快刀手,快刀手都不理。如今,快刀手約戰,無影宗也不理睬。哼。”

六指與侯滄海湊在一起抽了根煙,說了會話,離開了羅馬皇宮。離開前,侯滄海還特意坐在了電腦前,在清風棋苑上給無影宗留了話,約定明天早上戰斗。

等到侯滄海離開,張小蘭迫不及待地查看了在清風棋苑的留言,決定繼續不理他。

任巧將桌子收拾開,準備和面。

張小蘭道:“你不用這么麻煩,就是我們兩人,等會到外面吃一點就算了。”

任巧道:“我給侯子哥包幾個餃子,煮熟了,他晚上可以吃。”

張小蘭直截了當地批評道:“瞎忙活,侯子跟著六指出去了,晚上肯定要喝酒。你沒有冰箱,煮了餃子得臭。”

任巧想想有道理,停了下來,道:“看來,還得給侯子哥建議買個冰箱。”

以前見面之時,任巧總會在最短時間將話題引到清漣產品,今天見面這么長時間,任巧還在想著和面做餃子,這讓張小蘭很是奇怪,道:“你到高州來,不做清漣產品了?”

任巧神情堅定地道:“我絕不會放棄清漣產品,只是暫時不做了。我在高州辦事處這邊專門負責otc項目。等這邊項目做成功以后,我就能緩過氣。緩過氣以后,我還會繼續做清漣產品。”

“真能緩過氣,何必又做清漣產品。對了,otc項目是什么意思,聽起來很高大。”

“二七公司高州辦理處負責跟藥店銷售的,第二終端。”

“切,我還以為是什么。跑藥店難嗎,今天有時間,我想去試一試。我沒有做過銷售,陪你去看一看。”

在張小蘭大力鼓動下,任巧決定到對面的和平藥房試一試。她之所以沒有拒絕張小蘭,很大一個原因是張小蘭是清漣產品的大客戶,讓大客戶滿意,是清漣產品合作伙伴的基本準則之一。

來到了不遠處的和平藥店,一個年輕店員用挑剔眼光瞧了兩個年輕的藥品銷售,道:“負責人不在。二七公司,沒有聽說過,是剛成立的小公司吧。”說完,將資料丟在一邊,自顧自看柜臺里的小電視。

任巧沒有經過培訓,怕把事情搞壞,只想搞一家了事。張小蘭興致不減,堅持要多走兩家。任巧性格原本溫婉,依了她。

第二家公司,負責人態度還不錯,道:“怎么沒有報價單,沒有報價單誰進藥,把聯系方式留下吧。”

第三家公司,沒有見到負責人。

第四家公司,一個中年負責人抱著手,道:“代銷,可以。其余免談。”

走了四家藥店,張小蘭體會到銷售的難度,感嘆做銷售真不容易。任巧是經受過清漣產品的嚴格培訓,在承受失敗上的能力明顯強于張小蘭,道:“沒事,我還要全面學習兩天,能把公司資料掌握透了以后,再請教侯子哥如何切入市場,只要努力跟進,應該沒有太大問題。至少今天四家中有一家想看報價單。”

第一百三十四章 橄欖枝

來到張躍武所在別墅后,六指離開,剩下侯滄海和張躍武單獨在一起。

經過前期多方考察,特別是經過公司高薪聘請的大師看過面相以后,張躍武準備向侯滄海伸出橄欖枝,讓這個有魄力而且人品還不錯的年輕人幫助女兒從事房地產行業。大師對侯滄海面相的評判一直留在張躍武心里,堅定了收攬侯滄海的重要原因之一。

依據他的判斷,如今房地產行業進入一個上升通道,女兒遲早會接受自己的衣缽,應該讓她起點高一些,從獨立運作項目開始,直至最后接受自己家業。這個新成立的小公司就算失敗,也不過是皮毛,但是能帶給女兒最寶貴的經驗。

“我聽說你們在南州搞了一個山島俱樂部,你的綽號號侯子,我可以稱呼你為侯子嗎?”

“當然可以。”

“侯子,做醫藥代表怎么樣?”

“一項工作而已。”

“據我了解,山南省的醫藥代表所有手段都是灰色的。反商業賄賂相關法律將在近期出臺,你們實質上行走在法律邊緣,稍有不留意,就有可能觸犯法律。從這個角度來講,我個人認為這不是一項長期的事業。男怕入錯行,你應該考慮自己從事的行業。趁著入行時間短,早日轉項。”張躍武特意找了自己的法律顧問,對醫藥代表這個行業進行了分析。今天見面后,他一針見血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張躍武提出的問題確實是侯滄海的隱憂。他如今帶領著一個團隊游走在灰色地帶,幾乎只能靠灰色行為來獲取利潤。這不是侯滄海一個團隊的悲哀,其實是整個行業的悲哀。侯滄海之所以在離職后當上了醫藥代表,主要原因是想找快錢,滿足每月支付母親醫藥費的需要。

侯滄海不愿意向強者張躍武解釋這個原因,道:“張總,有什么事情,你吩咐。”

張躍武道:“你認識我女兒張小蘭,她是我的獨女。我想讓她在高州搞房地產,但是需要有人輔助,你是一個極好的人選。”

侯滄海沒有料到居然是這個事情,沒有立刻否定,也沒有肯定,反問道:“為什么是我來輔助?”

“我調查過你,你沒有亂七八糟的社會背景,又在政府機關工作過。”

“為什么房地產公司不在江州開發,而在高州,高州經濟條件一般,遠不如江州。”

“我到高州來辦企業是為了煤礦。高州煤礦全省第一,如今煤炭行情好,很多資金都在各顯神通進入高州。我以前是修橋筑路,在高州中標了一段路,承建方是下面一個縣的交通局,縣里沒有錢支付修路款,就硬塞了一個年年虧損的煤礦。我當初找了很多關系,不想用煤礦抵債。高州人排外,地方官員和一些礦老板勾結起來,強行將這個煤礦抵給了我。不要這個煤礦,也拿不到工程款。當時,搞得我欲哭無淚。煤礦到手后,需要生產才能維持,否則就是浪費一大筆錢。我在春節到黑河要錢,確實是沒有錢了,錢全部投到煤礦了。”

這一段時間,侯滄海腦海中一直飄蕩著編織袋和現金,畫面發此富于刺激力,想忘記都難。此時聽張躍武講起煤礦的奇異來歷,他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隨著國內經濟轉好,對能源需求特別旺盛,煤炭價格肯定還要飛漲,我接手這個強塞給我的煤礦時,每噸煤的價格在98元到105元之間浮動,我基本沒賺到錢,只能勉強維持。去年,煤炭價格一夜起飛,躍至每噸180元,我想不發財亦難。以前是我四處求人賣煤,如今是長長的煤車等著拉煤。據我判斷,國內建設還要持續,所以還有幾年好日子過。”

說到這里,張躍武自嘲地道:“經過這次事件,我有一個總結,發財是上帝拋色子,扔到了誰的頭上,誰就會發財。”

侯滄海道:“我對煤礦是一竊不通啊。”

張躍武擺了擺手,道:“你聽我慢慢講。高州人抱團排外,不管哪個行業都是這樣,你很快就能夠體會到,這是高州經濟始終搞不好的一個重要原因。煤炭成了賺錢機器以后,許多小煤礦受到了地方勢力或者說是黑社會的敲詐,我們這個煤礦產量大,質量好,也很受黑社會關照。為了護礦,所以我們弄了護廠隊,準備了削尖鐵棒。在廠區打了兩次架,黑社會沒有占到便宜。但是我們護廠隊的隊長被公安抓了,差點判刑,三個月前才放出來。為了保他,我花費不少。”

侯滄海不解地道:“既然這樣,張小蘭要搞房地產,為什么不回江州,或者直接到南州?”

張躍武道:“這里面又有另一個新故事,你在江州工作過,應該還記得黃書記吧,他的女婿是你的大學同學。三個月前,黃書記調到高州任市長。現在,你明白我為什么要把房地產放在高州了吧。黃書記來到高州后,在省城搞了一次推介高州的招商會,想給高州多找一些項目。我在江州時就和黃書記關系不錯,他如今到了高州,恰好我在高州又有煤礦。所以,我還得在開發區搞些地塊,投資做開發。這是給黃市長扎場子。在江湖行走,都講究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黃市長想讓開發區熱起來,所以我們必須要支持。”

侯滄海再次張大了嘴巴,黃書記是黃英的爸爸,也就是陳文軍的岳父,沒有料到繞了一個大圈子,陳文軍的岳父居然來到高州當市長。想想也是正常,書記、市長、公安局長、組織部長四個重要職務原則上異地任職,黃書記是江州人,要想當正職,必須要離開江州。

“黃書記過來了三個月?”

“嗯,半月前剛剛完成了選舉,他如今是高州市委副書記、市長。你平時沒有看報紙和電視。”

“我才來高州,沒有注意這些事情。”

“以后不管到哪個地方做生意,當地新聞要多看。當地新聞就是領導日記,你可以從中了解他的執政理念。”

“醫藥代表不考慮這些。”

“剛才我講過,醫藥代表要成功賺錢,必須游走在灰色領域,最容易被打擊。張小蘭剛從大學畢業,為人單純,我不想找一幫子老江湖去幫她。新成立的房地產公司,我女兒是老板,你幫助她處理日常事務,我給你年薪。”

張躍武舉起手掌,五個手指伸得老長。

“五十萬?”

“嗯,項目完成后,項目利潤的百分之十做為你的獎金。”

如果是從政法委剛離職,這個條件確實十分優厚,足夠讓侯滄海為之拼命。如今侯滄海負責二七公司在高州的業務,據他初步估算,如果業務順利,他這個地區級主管能有二三十萬的年收入。相比之下,五十萬年薪顯得不是那么誘人。

張躍武看出了侯滄海的猶豫,道:“你如今是二七公司高州負責人,這個職務可以保留,再找一個副手幫助你管理這邊的業務就行了。到時我帶你去見黃市長,有了黃市長的面子,二七公司在高州做業務,誰還能擋得住。你很幸運,這么年輕就能親自操盤一家房地產公司。雖然是小型公司,也要走過所有流程,遇到所有麻煩,經過這家公司以后,你立刻就會變成一個掌握山南省情的真正企業家。”

同意,或者不同意,這對侯滄海來說是一個問題。

第一百三十五章 陳文軍到來

“我是二七公司駐高州主管,手下有幾個兵,是一個團隊。成或者不成,我都會一個星期之內給答復。”侯滄海最終沒有立刻答復。

見到侯滄海態度,張躍武知道事情基本成了,笑道:“一個星期,希望侯子能到蘭城房地產有限責任公司就任。再抽時間向黃市長匯報工作。”

離開別墅區時,六指丟了一把越野車鑰匙給侯滄海,道:“這車停著沒有人開,你去跑磨合。”

侯滄海沒有客車,接過車鑰匙,駕車離開別墅區。越野車穿行在街道上,不時有三輪車迎面而來,讓侯滄海被迫剎車或者變道。三輪車就宛如高州人,窮,硬,橫,不懼怕比他強大的人。

侯滄海看見一家魚俱店,停車,買了兩幅最便宜的魚竿。世安廠位于城郊,外面有河溝,小時候,父親經常帶著侯滄海到野外釣魚。這給小侯滄海留下深刻印象。如今他要負責一方,有心通過釣魚來放松思想和身體。

小車開進羅馬皇宮小區,保安懶洋洋的,視車如無物。侯滄海將車直接開到樓下,站在車門外給任巧打了電話。

“我和小蘭在樓上。我還是要包餃子。”

“你和小蘭一起下來。我帶你們去郊游。”

張小蘭下樓,見到這車,驚訝地道:“這車是六指在開,怎么在這里。”

侯滄海甩了甩鑰匙,道:“六指說這車閑置,由我來跑磨合。”

張小蘭深有疑惑地望了望越野車,又看了看侯滄海。最近她和父親長談過幾次,父親很堅決地拒絕了她到煤礦的要求,神神秘秘提出有另一個生意由女兒全權做主,并且正在尋找得力助手。她看到侯滄海開著六指的越野車,暗猜道:“莫非,我爸給我找的助手是侯滄海?肯定是這樣的,否則不會對侯滄海這么熱情。”

“喂,侯子,我爸到底搞什么鬼,你肯定知道?”

“你不清楚?”

“氣人得很,他不給我說,只是說很快就會見分曉。”

“你爸是個好老爸,他不說,我也不說。任巧去弄個鍋,弄點姜、蔥和鹽。既然有車,我們到郊外去耍一耍,找個水庫,釣魚,然后在水庫邊上煮魚吃。”

任巧趕緊樂呵呵地上樓。

張小蘭道:“你知道哪里有水庫?”

侯滄海道:“高州是山區,在六十年代農田水利建設時,城邊肯定有大水庫,我們去買一份高州地圖,自然一清二楚。”

張小蘭道:“開車技術怎么樣?以前沒有見你開過。”

侯滄海道:“放心吧,六指應該是你爸的軍師,他將鑰匙交給我,說明相信我的技術。”

六指確實是父親一幫兄弟伙中最喜歡假裝斯文的一個人,也是兄弟伙中的智囊,凡是處理“外務”,一般是由他來出面。六指能將鑰匙交給侯滄海,更說明侯滄海肯定就是那個助手。想到侯滄海要來當自己的助手,張小蘭總感覺怪怪的。

任巧將鍋碗都拿了下來,放進尾箱里。

小車在報刊亭暫停,買了一份地圖,然后根據地圖直奔郊外。半個小時左右,侯滄海帶著兩個女孩來到了紅旗水庫。紅旗水庫大壩上寫著嚴禁垂釣幾個威嚴的大字。張小蘭嘲笑道:“侯子,你出錯了吧,這里不能釣魚。不過,風光不錯,我們到水庫邊走一走。”

侯滄海也不解釋,拿著煙,進了管理房。幾分鐘之后,他走了過來,徑直到后備箱里拿了魚桿。張小蘭道:“準你釣魚?”侯滄海道:“一根桿十塊錢,隨便釣。”

經過管理房時,耳朵上夾了枝煙的邋遢管理員站在門口,道:“我們有特制的料,用來喂窩子。不喂窩子,不好釣。五塊錢一包,便宜。”

付錢買了帶有酒味的糟子,管理員熱情起來,道:“你們朝里面走,有個小灣,將料撤進去,最容易吃鉤。”

沿著水庫行走,腳邊是清冽的湖水。侯滄海道:“這就是社會,我們要能讀出潛話語,否則辦不成事。我建議張小蘭到我們二七公司來做幾天業務,跟著任巧跑。”

聽到這話,張小蘭和任巧笑了起來。任巧道:“我和小蘭一起跑了四個店,一無收獲。侯子哥,有藥店提出要代銷,可不可以?”

侯滄海斷然否定道:“我研究過這事,otc終端和第一終端有明顯區別,前者快,后者慢。如果代銷,醫店面對代銷品沒有資金壓力,必然不會全力推薦。現在同品牌的藥品多得很,代銷的藥品肯定放在最后。我們不能走代銷,特別是小藥店,絕不能追求單純的數字好看,要實實在在銷售。”

任巧道:“小藥店不能代銷,那些連銷的大藥店怎么辦?我問過一家,凡是產品進柜都得交進店費,不僅要交錢,還得審核資質。”

侯滄海想起張躍武談過的話,笑道:“如果是連鎖大藥房,那我們就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把區域負責人搞定再說。”

談話間,三人來到小彎處,灑下特制酒料,然后開始垂釣。最初侯滄海還和兩個女孩子說兩句,在等魚兒上鉤時,他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開始走神,想起了曾經與熊小梅在一起的快樂時光。與熊小梅分手后,他與陳華和姚琳都發生過關系。歡娛時,他會暫時通過身體的舒服忘記曾經的愛,但是,還沒有誰真正能夠代替熊小梅在心中的位置,或者說,還沒有一個女子能填滿熊小梅在心中留下的鉻印。

張小蘭守著另一枝魚竿。

任巧打開礦泉水,細心地削了一個蘋果,削成片,分給侯滄海和張小蘭。

等了半個小時以后,水面終于有了動靜,任巧站在侯滄海身后,看到浮子上下地抖動,然后猛地下沉,便用手捂著嘴巴,擔心發出聲驚走了即將上鉤的魚。

一條漂亮的翹殼魚被鉤起來以后,任巧高興得又拍手又蹦跳。

張小蘭望著興高采烈的任巧以及沉穩的侯滄海,覺得有些生氣。她知道生氣毫無來由,于是強行克制,專注地看水面。水面終于也有了動靜,張小蘭屏氣凝神,等著浮子下沉。這時,電話響來起來。

“我和文軍都在高州,晚上約起吃飯。”

“好啊,我和侯子在水庫釣魚。”

“侯子,誰是侯子?”

“侯滄海啊,陳文軍的同學。”

“你們在一起釣魚,這太奇怪了,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確實有點莫名其妙,晚上見吧,我們在水庫釣了魚,挺新鮮,晚上喝魚湯。不說了,我的魚竿被拉走了。”

張小蘭打電話時,魚線被扯得很緊,一條魚在水面上左沖右突。

這時,侯滄海電話響了起來,是陳文軍的電話。

“我調到高州來了,在高州新區管委會當主任助理,我以前就是科級,這次是平調。”陳文軍聲音里有掩飾不了的興奮。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們在談戀愛嗎

聽到大學同學陳文軍出任高州新區管委會主任助理的消息,侯滄海心情變得煩躁起來。浮子在水里靜止不動的時間不過短短幾分鐘,他卻覺得很長,干脆將竿插在地上,看張小蘭與大魚搏斗。

每個人在人生中都會做出無數的選擇。選擇,這個詞聽起來輕飄飄沒有份量,實質每一次選擇都一次次改變了人生方向。陳文軍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是從大學時代一次次選擇積累起來的結果,每一次選擇都很關鍵,無法取代。選擇黃英而與陳華分手固然關鍵,但是離開了前面的選擇,這一次關鍵性選擇必然不會出現。

侯滄海現在的生活,也是從大學時代一次次選擇積累起來的結果。

張小蘭努力想收起上鉤的大魚。大魚不甘心突然降臨的厄運,帶著刺入身體的魚鉤,在水中快速游動。它露出青黑色背脊,翹起的嘴殼如發怒一般。

任巧站在水庫邊,想用膠桶將大魚舀上來。

翹嘴大魚不肯服輸,拼命在水中轉圈,忽遠忽近,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侯滄海準備幫著任巧將那條強悍的大魚弄上來。走過去時,任巧已經用桶舀到了大魚。大魚身體強健而滑溜,拱了拱背,趁著敵人立足穩,輕松地從膠桶中滑了出去。任巧眼見進桶的大魚又溜走,上前一步,彎腰準備再次將魚裝進膠桶里,不料腳一滑,身體前傾,卟通一聲摔進了水庫里。

侯滄海站在旁邊看了一秒,用來觀察形勢。他發現任巧沉到了水中,便毫不猶豫跳進水庫里。

張小蘭站在岸邊,急得直跺腳。

侯滄海下水以后,沒有急著靠近任巧,而是游到其背后方向,準備將水中的任巧從后面托起來。

當任巧從水中露出之時,侯滄海迅速靠近,從后面抱著她的脖子。這是救人的正確姿勢,免得救人者被溺水者抱住,發生更大的悲劇。

“放手啊,我會游泳。”任巧摔進水里后,順手就抱住了那條大魚。她雙手抱著那條大魚,雙腿在水里有節奏地打水。由于脖子被侯滄海從后面抱住,她接連喝了好幾口水。

侯滄海愣了愣,隨即放開扼住任巧脖子的手,道:“你早說啊,我衣服沒有脫就跳下來了。”

任巧水性著實不錯,抱著那條大魚,雙腿打水,來到岸邊。

那條大魚足有六十公分,是一條大塊頭翹殼魚。上了岸以后,它失去了威風,身體蜷縮在膠桶里,尾巴將膠桶打得啪啪直響。

侯滄海和任巧都成了落湯雞,在水庫風吹動下,水珠滴滴下落,既狼狽,又可笑。

張小蘭提醒道:“手機,趕緊拿出來,不再使用,要立刻關機。”

任巧指了指旁邊的包,道:“我的手機,在包里。”

侯滄海將褲子口袋里的手機和皮包拿了出來,按照張小蘭的提示,直接打開后蓋,將手機電池取了下來。

任巧落水,張小蘭最初被嚇了一大跳。誰知原本英雄救美女的好戲變成了英雄卡住美女脖子,導致美女接連嗆水,這個畫面比較滑稽,惹得她很想笑從這件事可以看出來侯滄海為人還是不錯,做事也挺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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