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出租車上,酒精上涌,朱穎頭腦昏沉沉的,靠在吳建軍肩膀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吳建軍直接要求出租車司機換地方,直奔賓館而去。自從朱穎分到自己組里以后,吳建軍一直打這個小姑娘的主意,經過幾次試探,小姑娘一直在拒絕,可是拒絕得也不堅決,算是半推半拒吧。

今天喝得盡興,吳建軍覺得瓜熟蒂落,便帶著朱穎來到賓館。

朱穎喝得迷糊,但是未完全喪失理智,站在電梯里,道:“這是啥地方?”吳建軍道:“你喝得太多了,找個地方休息,我是你師傅,還信不過我?”

進了房間,吳建軍將朱穎放在長沙發上,讓其斜躺著。他拿了一瓶礦泉水,坐在沙發上,喂到朱穎嘴邊。朱穎扭了扭脖子,不想喝。吳建軍將手搭在其肩膀上,溫柔地道:“喝一點,稀釋酒精,腸胃舒服一些。”

朱穎這才喝了水。喝了一半,她閉著嘴,不喝了。

吳建軍用手指將朱穎下巴上掛著的水滴擦了擦,俯身道:“你太醉了,我抱你到床上去。”

朱穎道:“不,我自己走。”

吳建軍不由分說將朱穎抱了起來。朱穎酒后力氣小,掙脫不了。到了床上以后,她感到吳建軍一起上了床,便用手推朝外推,道:“不。”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吳建軍用一只手握著朱穎兩只手,另一手解開了襯衣的扣子。朱穎哭著不停地道:“不、不。”

吳建軍道:“朱穎,我喜歡你,從第一天起就喜歡。”

上衣被解開時,朱穎仍然在用力扭動身體,不停哭。等到小褲被扒下來以后,她徹底放棄了抵抗,眼睛里滾落一串淚珠。她咬著牙承受著沖擊,最初疼痛,到后來有了一絲奇怪的感受。

與時同時,在酒吧里,楊兵和任巧還是喝酒,聽音樂,談人生。汪海靠著椅子打了幾個大哈欠,道:“明天我要有行動,你回去提醒侯滄海,愿意來就過來,這是一次大行動。”楊兵好奇地問道:“有什么大行動?”汪海道:“侯滄海知道,他肯定有興趣,早上九點鐘以前,讓他給我回電話,我告訴他見面地點。”

早上九點,侯滄海后來到了見面地點。

汪海戴了一幅大墨鏡,坐在一家早餐店等著侯滄海。見面之后,汪海道:“十點,我們分別去買夏火牌的化妝品,各買四千塊錢,買完后要有完整的發票以及小票。手續辦完,夏火牌相關人員就要出現,《山南晚報》和《山南晨報》的記者要進行采訪,然后我們到南州工商局投訴科去投訴?”

這是一件有刺激的事情,還能發筆小財,侯滄海很有些興趣。在接受任務后,他問了一個問題,道:“海哥,你怎么愿意讓我來參加你的事業?”

汪海哈哈笑道:“一個好漢三個幫嘛,我這個事還是帶得有風險性的,有人出錢買我的人頭。侯子人身馬大,還在學校練過散打,這樣的彪悍人物就是人才啊。我們一起出現場,能應付一般場面。你太斯文了,最好剃一個光頭,戴墨鏡。”

侯滄海道:“我留光頭,到醫院去見醫生,一筆生意也做不成。海哥,再問你一句,你打假的目的是什么?是做市場清道夫,還是賺錢?”

汪海想了想,說了一句很裝或者說很深沉的話:“打假與正義無關其實是一場商業交易,別去標榜你多崇高和正義,那是騙人的。”

侯滄海豎起大拇指,道:“我喜歡說話坦誠的人。”

十點鐘,與夏火公司的人見面以后,侯滄海和王海就分別到大時代商貿中心,一前一后,分別購買了兩千元假冒的夏火牌化妝品。開好票據以后,記者以及夏火牌工作人員一起擁到柜臺。

汪海將產品交給夏火公司的技術人員,道:“你是夏火公司的技術人員,能不能鑒定一下這個產品,看一看是真是假。”

夏火公司的技術人員對著鏡頭道:“這肯定是假貨,我們公司的每套產品都有防偽標識,每個產品有唯一的號碼。另外,從產品外觀也能看出真假。”

她對著鏡頭一一講述真正夏火品牌的特點,指出假冒產品在技術上不能達到的地方。

這時,一個滿身橫肉的胖子走了過來,粗暴地推開記者,道:“那個是汪海?”后面跟著一人,指著汪海道:“戴墨鏡的光頭。”

胖子走過來,想用手去抓汪海的衣領。汪海一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胖子朝他沖過來時,他迅速躲到侯滄海身后。

侯滄海攔住了胖子,道:“別動手啊,再動手我們要報警。”

胖子伸手抓向侯滄海手腕,侯滄海退后一步,對站在不運處的助手道:“報警。”

記者們都將鏡頭對準了胖子和侯滄海。

胖子肩膀上有紋身,脖子粗短,手臂巨大,是一個孔武有力的人物,相較之下,侯滄海顯得有些單薄。汪海有些擔心侯滄海應付不了這個胖子,躲得遠遠的。

胖子罵道:“壞人飯碗,全家死絕。”他揚起蒲扇大的手掌,狠狠地朝著侯滄海扇了過去。侯滄海以前參加過全省武術比賽選拔賽,在那場比賽中,他被對手的抱腿摔摔得鼻青臉腫,從此以后,他苦練摔法。今天這個胖子力量十足,但是身形相對笨拙,侯滄海打定主意用摔法對付他。

侯滄海動作十分快捷,上前一步,靠近胖子身體,用左手握住胖子手腕,右手握著胖子手肘,以前回轉體勢將右腳推進于胖子右腳內側,用臀部頂住胖子腰部,把其拉向自己,猛然發力,把對方從后方摔出來。

用語言描述這個過程顯得累贅,但是實際搏斗則十分簡單,眾人還沒有回過神來,胖子轟地一聲被摔倒在地,如一只被翻過身的烏龜。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新想法

記者們歷來不怕事情鬧大,鬧大以后新聞更有沖擊力。他們紛紛將鏡頭對準打架的雙方,只等更加精彩的打斗。

胖漢子翻身爬起后,面子很掛不住,怒視著侯滄海。

外圍有人起哄,要求兩人再打一次。

夏火化妝的工作人員很有打假經驗,站在外面大聲道:“我是夏火公司的工作人員,請問你是不是假夏火的人?假冒偽劣產品將給消費者帶來身體和經濟的雙重損失,你們考慮過嗎?”

胖漢子惡狠狠地道:“滾。”罵完以后,他如斗牛犬一樣又沖向了侯滄海。

這種面對面的身體較量是最古老的較量,讓侯滄海內心深處充滿了興奮。以前在政府機關工作時,每個人只是體系中的一個零件,根本沒有**較量的機會。在體系是里的地位決定著權力,詹軍從身高、體重再到技術諸方面來說都不值一提,可是他是鎮黨委書記,占據了絕對權力,侯滄海這個彪悍的人只能乖乖聽其指揮。

這是讓侯滄海極為郁悶的事情。

今天與胖漢子搏斗,沒有體系庇護,純粹是男人之間力量、勇氣和技術的對決。

胖漢子的拳頭剛剛到來,侯滄海動作十分敏捷,抓住其手腕,上前一步,用腳緊貼對手踝上脛骨外側,轉體,緊手,將腿別擱在胖漢子踝上小腿處,卷按上手,將其掛起,非常干脆地將胖漢子再次摔倒在地。

這一招是非常傳統的摔跤術,手腳分工明確,非常具有實用性。

人群有幾秒鐘沉默,隨即發出震耳掌聲,有好事者在人群中大吼:“再來一次。”

胖漢子被摔得五臟都似乎挪了位置,眼睛里有一串又一串金光在旋轉,他躺在地上吼道:“有本事別摔我,我們拳頭對拳頭。”

侯滄海過得十分過癮,勾了勾手指,道:“起來,再打。”

胖漢子悻悻地爬起來,知道打不過眼前人,不再進攻,悻悻地走了。

這只是打假行動的小插曲,一行人離開商場后,浩浩蕩蕩前往市工商局投訴科。在媒體面前,市工商局效率出奇地高,當場將大時代負責人招到市工商局。大時代負責人表態也很磊落:“雖然柜臺是出租出去的,但是大時代也存在監管不嚴的責任,愿意按照《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要求,由大時代先代為賠付消費者支付的費用的一倍。同時又對夏火公司的代表承諾,配合工商部門處理假冒偽劣案件。”

到了此時,沒有汪海和侯滄海什么事情了。

短短一個上午,拿到四千塊錢,侯滄海心情自然十分愉快。下電梯時,他將錢裝進錢包,道:“海哥,這錢來得太容易了吧,有點不真實啊。”

汪海道:“你別小瞧了打假這個活,今天這次能如此順利,一是靠前期精準調研,我個人形象太突出,商家都有一句俗話,叫防火防盜防汪海,所以我只能讓其他人調查假貨信息;二是要有合適的對象,比如今天這個大時代商場,由于是新開業商場,最怕名聲臭了,所以一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是我們能迅速拿到錢的原因;第三,這一次打假是夏火公司在背后支持,若是遇到什么事情,有公司撐腰。”

坐著電梯來到了樓下,又有夏火公司的工作人員攔住兩人,遞了標有夏火公司的信封給兩人,以示謝意。汪海接過信封,拱了拱手,道:“首戰告捷,我們下次繼續合作。”

夏火公司的工作人員笑容可掬,道:“兩位辛苦了,我們老板今天也到了南州,想請兩位吃頓午餐。”

坐上停在大時代商場的小車,行了幾分鐘,來到南州大酒店。

在車上,侯滄海悄悄摸了摸信封。他是當過辦公室主任的人,裝信封的時候不少,憑著手感,判斷這是兩千元的紅包。這一次打假,輕輕松松拿到了四千塊賠償和公司兩千元紅包,一共六千元,足夠支付母親兩個月的治療費用,讓他很開心,想道:“退一步海闊天空,古人誠不欺我。”

進了酒店,在小包間里坐著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人。他正在觀看拿過來的視頻,見到兩人進來,先與汪海握手,道:“打假英雄汪海,久仰,久仰。”

汪海進屋后,取下了標志性的墨鏡,道:“您是夏總嗎?”

中年人道:“我是夏宇,今天行動很成功。據我們判斷,南州肯定還有假貨窩點,你能不能幫我們找出來。”

汪海對夏宇提議沒有進行回應,道:“那超出了我們的能力。”

夏宇又與侯滄海握手,道:“這位老弟,你應該習過武吧。我看了視頻,剛才兩個動作非常到位,比武打片還要精彩,這是拳拳到肉的實戰啊。”

侯滄海笑道:“真正實戰,往往幾招就能分出勝負,還真沒有武打片好看。武打片要借助光影手段,還有道具,打得五彩繽紛,比真實拳腳好看得多。”

夏宇笑了一會兒,有些疑惑地道:“我在哪里見過你,很面熟啊。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侯滄海對夏宇沒有任何印象,道:“我叫侯滄海,應該沒有和夏總見過。”

夏宇皺眉想了想,道:“山島棋院,你是不是在里面下過棋?對,肯定是你。那天我和躍武兄在酒吧喝了酒,然后到棋院下棋。你和老邱正殺得激烈,張小蘭在旁邊觀戰。”

夏宇說得這么具體,肯定是真事,只是侯滄海當時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楚河漢界上,沒有注意觀戰的夏宇。

幾人上了桌,夏宇道:“老汪,最近打假還順利嗎?”

汪海喝了一口酒,道:“明人不說暗話,我已經沒有興趣打假了。別看今天這一筆順利,其實這是天時地利人和相結合。在現場如果沒有侯子,我肯定還要受點皮肉之苦。”

夏宇眉毛挑了挑,道:“為什么沒有興趣打假了,如今假貨橫行,這個行當應該能行?”

汪海道:“我打假這么些年,滿肚子苦水。最初我是單打獨斗,發現線索就單刀直入,每一筆賠償幾乎沒有成本。后來我發現小打小鬧沒有意思,打假規模就做大了。好幾次把商家打得痛了,商家就有了默契,發現我來到商場,死活不賣給我商品,要么是發票開得不清楚。上一次我到了上海,幾個大商場老總連夜開會,統一對付我的方法,不管我買到什么假貨,堅決不賠不退,逼著我去打官司,增加我的成本。現在各地大商場都用這個法子,確實是打到了我的短處。今天成功很僥幸,大時代是新商場,太過新銳,將幾個老商場沖擊得厲害,他還沒有與老商場形成共識,所以輕易地讓我們拿到了賠償。”

“哦,沒有料到打假這個行當也不好做。”

“我老婆說我是提著腦袋在玩,雖然有些夸張,也差不了太多。”

“去年情況怎么樣?”

“走了滑鐵盧。我一共賣了十二萬的假貨,獲賠償卻只有六萬多元,外加7宗官司纏身。”汪海喝了一口酒,道:“等官司結束以后,我就退出江湖。”

夏宇擺了擺手,道:“今天請老汪喝酒,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我們集團公司有兩個主打產品,一個是夏火化妝品,另一個是山南夏火特曲,最賺錢的是后者。如今市場有個特點,凡是賣得好的酒必然是假酒橫行,我想委托老汪專門打夏火假酒。”

汪海臉有難色,道:“我已經沒錢了,還打什么打,越打越虧。”

夏宇道:“我有一個建議,你的打假事業應該與大型廠家合作,專打大窩點。如今大商家為了打假費用很高,效果不好。你只要真打出效果,商家肯定愿意出錢。你別急著否定,第一筆業務就是夏火特曲委托打假,我們可以憑借打假的標的來結算。”

汪海沉吟不定。

夏宇早就有伏筆,道:“如果你覺得有困難,我可以投入一筆錢,成立一個商務顧問公司,由你來出任總經理,專職打假。有了正規公司以后,你就由單兵作戰變成公司化運營,可以招收一些法律專業的員工,和各地工商甚至檢察部門合作,共同打假。這個條件,能接受嗎?”

汪海反應很快,拍了桌子,道:“英雄起于阡陌,壯士拔于行伍,夏總看得這么遠,我沒有任何退縮的理由了。希望合作都夠成功。”

侯滄海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簡單的答謝酒,沒有料到見證了一次新公司的誕生。他覺得以前在做服裝店和一食堂時確實眼界太過狹窄,自己浪跡南州,苦是苦點,卻是大開了眼界。

汪海向侯滄海發出了邀請,道:“侯子,你能文能武,愿不愿意在新公司工作,我們兩兄弟縱橫江湖,向假貨全面開戰。”

侯滄海幫助汪海打假只是一次客串行為,完全沒有任何加入汪海打假事業的想法,他拱了拱手,道:“多謝海哥美意,我只是客串一把,沒有做好到新公司的打算。”

夏天同時拋出了橄欖枝,道:“侯老弟,我不知你現在從事什么行業,如果有可能,愿不愿意到我的公司來。不管是集團公司還是分公司,你隨意選擇。”

夏天的公司與汪海的打假公司在規模上不可同日而語,侯滄海略為心動,但是如今他在二七公司時間很短,剛剛成立了不管部,獲得了二七公獎勵的五萬元。如今拍屁股走人,鴻賓醫院極有可能因自己離開而變卦,因此,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離開。如果這樣做,太不仗義。

他實事求是地講了不能離開的原因。

夏天頻頻點頭,道:“既然侯兄弟現在不方便離開,那就晚一些時間。我們公司隨時歡迎你過來,虛位以待。”

這是一頓讓人愉快的酒。

侯滄海回到二七公司寢室,打開紅包,果然是二千元紅包。他在寢室里回想起夏天和汪海的對話,琢磨夏天解決問題的思路。想了一會兒,他的思路轉到姚琳身上,突然之間,一個奇特又大膽的想法出現在腦海里。

他給姚琳打通了電話:“晚上我到你哪里去,我有一個讓華魏公司和省電信局合作的好方法,就是不知可行性如何?”

姚琳正在床上無所事事地睡覺,翻身下床,光著腳在房間走來走去,道:“你也是急死個人,為什么要等到晚上,趕緊到我家里來,我心急著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合作

在等待侯滄海到來之時,姚琳趕緊沖了澡,又對著鏡子細細化妝。她在化妝之時,心手開始出汗,額頭微微發熱。

思維有可能撒謊,身體卻是誠實的,盡情表達了對另一人的歡迎。

“這個壞家伙,真是一個好情人。”姚琳發出了衷心的感慨。

她是一個清醒而現實的女子,侯滄海是初出道的醫藥代表,可以做為一個好情人,但是還不足以托付終身,托付終身的男人必定是能給人足夠經濟保障,而且要有良好家庭背景。這兩點,侯滄海明顯不具備。

當侯滄海進入房間時,姚琳急切而熱烈地撲進了懷里。她身穿家屬睡衣,睡衣薄透清涼,輕輕拉開中間束腰,春光便占據了臥室的全部空間。

互相消耗菏爾蒙以后,姚琳心滿意足地將頭枕在侯滄海胳膊,道:“你說有合作的好方法,是吹牛還是真的?”

侯滄海道:“今天我跟著汪海打假,非常順利,總共賺了六千塊錢。”

“不錯啊,這是空手套白狼、一本萬利的生意。但是,這事能說明什么?華魏是靠產品取勝的企業,不可能用這種方法。”姚琳貪婪地聞著侯滄海身上的汗水味道。

“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襪子,和你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煙草味道”是一首流行歌曲的歌詞,姚琳以前聽到這首歌詞時并沒有實際的深刻體驗,今天她躺在侯滄海身邊,腦海中響起了這幾句歌詞。此情此景,她發現這幾句歌詞寫得真是好。

“關鍵在于后面發生的事情,給了靈感。此次打假背后主持人實際是夏火公司老板夏宇,汪海在前臺,夏宇在幕后。順利打假以后,夏宇請我們兩人吃了飯。吃飯時,夏宇提議注資成立了一家商業咨詢公司,其實就是一家打假公司,汪海仍然在前臺,夏宇在臺后,這樣就讓汪海打假由單打獨斗向職業化轉變。”

“這事和我的事還是沒有關點聯系?”

“表面上沒有聯系,實際上我們可以借用這種思路。山南電信局領導、中層干部們為什么拒絕使用你們的產品,主要是怕擔責任。使用國外產品就算出了事,也不會受到追究,但是若是使用了國品,出了事,有可能就要承擔責任。”

姚琳氣憤地道:“這是典型的崇洋媚外。”

侯滄海拍了拍身邊人光滑溫潤的肌膚,道:“不完全是崇洋媚外,你們的產品確實沒有上海貝爾產品穩定,這是事實,你不能否定。”

姚琳道:“你不用輔陳,直接說重點。”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在山南做生意,不僅僅需要過硬產品,還得理解山南人的思維方式和利益所在。我從夏宇投資成立公司得到啟示,要想獲得別人的幫助,最好是雙贏。上次你表哥帶了電信局那個主任過來見面,他們閑聊之時,說起電信局還是有很多家屬和子女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工作,還得在外面做小生意,或是給別人打工。能不能想辦法用利益將電信局與華魏公司聯系起來,形成利益共同體。”

這是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侯子,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公司和電信局的家屬院成立一個合資公司,電信局職工家屬都有利益在其中,然后省電信局就能用我們的產品。這樣做,不違法嗎?”姚琳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腦筋極速轉動。

“我仔細想過,似乎不違法。至少在現在法律對這事沒有明確規定,算是一個灰色地帶,值得去試探。”

姚琳猛然翻身而起,如兇狠的猛禽一樣將侯滄海撲倒在床。

“停,停,我喘不過氣來。”侯滄海開始求饒。

姚琳又從床上跳下去,抓了張紙,站在桌前開始畫圖。這是她的工作習慣,凡是工作有了突大突破以后,便用圖表將所有想法固定下來。畫完圖表,她在屋里轉來轉去。轉了十幾圈以后,回到床前,道:“一語驚醒夢中人,或許,我為公司找到了一個重要突破口。不,是你為公司敲破了一層堅冰。侯子,我覺得你是商業天才。”

“天才不敢當,就是敢于胡思亂想。拜托,你在屋里走來走去時,能穿上衣服嗎?這可是致命誘惑啊。”

“我先給孔總報告,如果孔總同意,我就要嘉獎你。”

“用什么來嘉獎。”

“女人最好的武器是什么?傻瓜。”

姚琳與孔總通話時間很長,接近一個小時。打完電話以后,她便開始穿衣服,神情嚴肅,一幅職場白強人的形象。穿好衣服,重新化妝后,姚琳道:“孔總對這個方案很感興趣,覺得可行性很高,她已經前往機場,坐最近一班飛機到南州機場,我要去接機,與她商量細節。”

侯滄海這算體驗到什么叫做效率和速度。他不禁又將這種速度和以前在政府機關相比較,若政府機關遇到類似的事情,決策到實施絕對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姚琳接受了自己的意見,要與孔總見面,侯滄海只能離開其家,在街道上四處閑逛。以前他還有醫院要臨床維護,如今醫院這一塊暫時不用維護,也就意味著無所事事。他很討厭無所事事的感覺,連帶著對于銷售類工作都有了厭倦感。他很快就將厭倦感拋到了一邊。正是由于有了二七公司的醫藥代表工作,他才能賺錢給母親治病。沒有銷售工作,很多走到社會上的新人將無路可走。

侯滄海正在和楊兵在二七寢室里閑談下一步工作之時,接到了姚琳電話,便與楊兵一起來到了山島酒吧,在酒吧等了約莫一個小時,姚琳和一個身著牛仔褲、白色t恤的中年女子走進了酒吧。

“你是侯滄海,我聽了姚琳的想法,覺得很有意思,你覺得能成功嗎?”孔總喝了一口酒,算是洗去車馬勞頓,略為寒暄,便直奔主題。

“可能性很高,事在人為。”

“好吧,你和我一起去見省局張局長。”

第一百一十七章 順境

侯滄海算是見識了什么是效率。來自南方的孔總飛了上千公里,沒有到酒店休息,直接來到山島酒吧,喝了一杯咖啡,與姚琳討論起成立合資公司的種種細節。等拿到總公司傳真件以后,孔總找了一個安靜角落打了兩個電話,然后直奔省電信局。

在孔總邀請下,侯滄海也跟隨前往省電信局。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四十分鐘,各單位都即將下班。

三人來到省電信局,姚琳正準備出示工作證。滿臉是風霜的門衛來到孔總面前,道:“您是華魏的孔總吧,剛才辦公室打電話吩咐,請你們直接到十樓小會議室。”

一行人上了樓,在電梯里,電梯里有淡淡的若隱若無的香水味道,這個香水味道與姚琳的香水味道略為不同,有一股異域風情。

孔總認真地問道:“侯生,如果有合資,肯定不能與電信局合資,那么我們應該與哪一個部門聯系,由哪一個部門具體出資?”

在傳真件里,其實已經有了明確規定,要求華魏公司與電信局工會進行聯營,這樣可以最大程度規避行內非議和電信局內部監管。她之所以向侯滄海提出這個問題,是想考驗這個提供原始想法者到底是一時靈感,還是真正的是商業奇才。

姚琳看過傳真件,知道飛總提出來的具體要求,但是在孔總面前,無法給侯滄海提供任何提示。

“孔總是真的支持合資方案?”

“這是一個當前形式下較好的選擇,但是我想找到一個合情合理合法的合資模式。”

“電信局雖然是企業,實則有政府管理職能,要與他們合資,我們可以以工會來牽頭,用這個方式最容易取得電信局認同。”侯滄海吸了吸鼻子,用加強的語氣道:“其他部門都不妥當,容易受到行業內其他企業的攻擊。”

電梯門打開時,孔總道:“不管這次合作能不能成功,我代表飛總,正式向侯生發出邀請,我們公司構成人員都很年輕,如今正在擴張期,希望各行各業的精英加入。”

侯滄海還未回答,上次見過的年輕人走過來迎候。

“張局,我們又見面了。”孔總在山島酒吧時總是一直是溫和而嚴肅的,此時與張局見面時,滿面春風,還來了一個熱情擁抱。

張局有些不習慣在辦公室場所與漂亮女士進行西方式禮節,可是面對美麗女士熱情大方的擁抱,無法退縮。等到擁抱完畢,他兩道威嚴的濃眉略彎,帶出些笑意,道:“孔總有什么事情吩咐。你見外啊,在電話里不肯明說。”

孔總笑吟吟地道:“我們是來結親的。”

“結什么親?華魏接入網免費給客戶使用,我給姚經理說過,免費是對顧客的讓利,我們當然歡迎。”張局對結親這個詞有些詫異,也有些警惕。

侯滄海和姚琳坐在一旁,聽著兩位領談判,偶爾間目光相對。侯滄海從機關走出來以后,為了求得生存,如一塊海綿,拼命地吸取各種商業方法和訣竅。

另一個年輕人拿著筆記本坐在一旁,認認真真地做筆記。侯滄海看見這個年輕人便想起自己在政法委和黑河的日子,當年只要楊定和談事,他也總會拿著筆記本在一旁記錄。如今他不再為別人做筆記,目標變成了星辰大海。

孔總一直閉口不談華魏產品,反復宣傳華魏的社會責任,這一點倒是和侯滄海思路基本吻和。她聊了國際國內通信制造產業現狀以后,又聊到了下崗潮引發了種種問題。

從九十年代中期以來,國家實行了“抓大放小”政策,大量市屬縣屬企業改制,很多不能很好適應市場的企業破產。省電信局是特殊行業,沒有受到大的沖擊,但是電信局家屬們卻受到很大影響,目前有不少職工家屬或者子女在家待業。人無事,且無錢,于是各種爛事屁事層出不窮,這讓省電信局領導頗為頭疼。在這個背景下,當孔總談起下崗潮引發問題時,張局頗有同感。

“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由華魏公司和電信職工集資建立合資企業。具體來說,由電信管理局工會出資,與我們公司成立合資公司,名字是山南華魏公司。采取這種方式,電信職工可以分享華魏公司的發展成果,得到豐厚利潤,解除了電信局員工的后顧之憂。”

聊了二十來分鐘,孔總自然而然地將話題聊到了“合資”之上,而且沒有費話,直接就提出了方案。

“能合資嗎?讓我考慮考慮。”張局長沒有料到孔總拋出的是這樣一個極為誘人的方案。他是分管業務領導,明白現階段通信行業有著豐厚利潤,如果真能成立這樣一個公司,肯定能為職工們謀福利,這自然是極好的事情。

孔總對方案信心十足,道:“其實這也是行業慣例了,廣東很多一流民營企業都與行業搞聯營,比如三株集團,他們和各省衛生廳、工商局和醫藥管理局都建立了良好合作關系。華魏公司是民族通信企業的佼佼者,潛力很大,能與山南電信局合作,必然是能夠留在山南企業發展史的一段佳話。”

張局看了看手表。

上一次與張局見面時,張局看了看手表,會見就結束了。因此,當張局看手表時,侯滄海下意識緊張起來。

張局沒有結束會議,吩咐年輕人道:“馬上下班了,你到食堂安排一個房間,孔總遠道而來,我們給孔總接風洗塵。”

聽到這句話,侯滄海松了口氣,孔總臉上綻放出極為鮮艷的笑容,覺得一番辛苦沒有白費。

上午,當孔總得到了姚琳提供的工作思路以后,立刻向飛總進行匯報。

飛總對這個思路很感興趣,道:“這次是姚琳去開發山南吧,這個小姑娘不簡單。我一直在尋找與各地電信局的合作方式,沒有料到,居然是一個剛剛留洋回來的小姑娘提出了最山南式的解決方案。合資的提議真是神來之筆啊。如果能合資成功,以利益關系代替買賣關系,以企業經營方式代替辦事處直銷方式,建立利益共同體,必然能夠鞏固市場、拓展市場和占領市場。同時,這也是阻擊其他競爭對手最好的方法。”

孔總由衷地道:“我只是覺得這方法可行,還是飛總站得高、看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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