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職除了經濟原因以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心態,他此時變得心灰意冷,對上班毫無興趣,毫無進取之心。

離職前,侯滄海準備辦一件事。

自從將黑河房子賣掉以后,他和黑河再沒有任何牽連,戶口孤零零掛在黑河沒有什么意思。

他準備將戶口從黑河辦回到世安廠,讓自己的戶口重新回到大家庭中。

他打電話與黑河派出所艾明所長聯系以后,約定次日上午到黑河開手續。

此時他還是政法委干部身份,艾明所長因此答應得非常爽快。

次日,侯滄海乘會客車,慢悠悠地前往黑河。

侯滄海剛走下客車,就聽到站點上的人們聚在一起神秘又暢快地談話,議論聲不停地鉆進耳朵里。

“衛生院醫死了一個中年人,聽說是一個年輕女醫生醫死的。”

“那個女醫生是才分起來的,醫學院畢業的,沒有啥子經驗。”

“那個人造孽得很,上有老,下有小,就這樣走了,以后一家人怎么過。

聽說就是有點發燒,到衛生院拿點藥,結果給弄死了。”

“你們不要亂說,那個人是在江州醫院死的。”

“你才亂說,在江州醫院死的,為什么要讓那個女醫生跪在衛生院,給那個娃兒燒紙。”

“那家人還是惡得狠,十幾個大漢把女醫生圍到一起,拳打腳踢,還讓女醫生跪到地上,派出所來了,也只要有旁邊看著。”

聽到這里,侯滄海心里一驚,道:“那個年輕女醫生叫什么名字?”

等車群眾搖頭道:“不曉得,反正很年輕。”

客車來了,等車的群眾一窩蜂去擠上車,爭搶座位。

客車開走,帶起大股塵土,侯滄海用手捂著鼻子,毅然朝黑河衛生院走去。

憑直覺,他判斷治死人的年輕女醫生應該是吳小璐。

黑河衛生院聚集了大量的人,有數十個披著麻布的人站在衛生院壩子中間,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聚在角落里,還有黑河派出所幾個公安。

穿著白大褂的吳小璐跪在地上,雙手抱著一個相框,相框里有一張中年人相片。

相框前面有一堆燃燒的錢紙,燒成灰燼的錢紙隨著熱空氣往上升起,在空中飄蕩。

吳小璐臉頰和嘴唇都有明顯紅腫,頭發凌亂,表情麻木。

其身后有十幾個五大三粗、氣勢洶洶的年輕男子,有一個男子時不時用腳尖去踢吳小璐的后背,還從背后扇耳光。

耳光聲啪啪地響,在驚雷一般。

看到這里,原本就受盡壓抑的侯滄海只覺得有一股熱血直沖腦門。

他沒有把握對付七八個壯年男子,腦子飛快地運轉起來,尋找救出吳小璐的辦法。

在緊急情況下,侯滄海腦袋變得特別清醒,忽然想起黑河中學體育老師長期在操場上劃線,有一桶石灰經常放在體育場邊上的保管室門口。

侯滄海轉身朝外走,在衛生院門口遇到了派出所長艾明,道:“艾所長,吳小璐在挨打,再這樣下去,要出事。”

艾明神情嚴肅而焦躁,道:“我已經給市局匯報了,防暴大隊等會就來。”

吳小璐跪在地上的場景如一根燒紅的火鉗夾在侯滄海心頭,道:“你們要去招呼,不能讓家屬打吳小璐,吳小璐是女孩子,怎么禁得起這種打法。”

艾明無可奈何地道:“市局不準我們動手。”

侯滄海焦急地道:“不能動手,但是要招呼,不能任由家屬亂打。”

艾明拿在手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趕緊到一邊去接電話。

侯滄海下定了決心,一陣小跑來到黑河中學。

他在操場保管室邊順利地找到了那一桶石灰,提在手里,朝衛生院奔去。

走過路邊餐館時,從熟識的老板娘處借了一把大勺。

最初侯滄海奔出去拿石灰桶時,出于一股義憤,沒有過多思考。

此時提著石灰桶來到衛生院時,他迅速考慮了行動成功率。

這個行動很冒險,極有可能陷在憤怒人群中,成為被毆打的對象。

盡管成功率不大,但是侯滄海還是決定行動。

熊小梅走了,他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痛快勁,不管不顧地提著石灰桶來到衛生間院內。

他進門之后,恰好就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用力向后拉吳小璐頭發,讓吳小璐臉朝后仰,然后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這一耳光徹底激怒了侯滄海。

他如一匹孤狼,奮不顧身地沖進了人群中,用大勺舀起石灰,朝著一群欺負吳小璐的壯漢灑了過去。

他灑石灰的位置偏高,盡量不影響吳小璐。

石灰在空中形成一層薄霧,隨著侯滄海灑石灰的速度加快,整個大廳被嗆人的石灰粉塵包圍,所有人紛紛閃避。

侯滄海彎著腰拉起吳小璐,拼命地朝辦公室區域跑去。

吳小璐本是跪在地上,受半空中石灰影響最小。

她跌跌撞撞地跟著侯滄海跑了幾步,又摔倒在地,脫離險境的本能讓她拼命爬起來,跟著侯滄海朝前跑。

兩人從左側樓梯就直奔五樓。

來到五樓后,侯滄海聽到樓下有數人罵聲和腳步聲,道:“把鑰匙給我,鎖門。”

吳小璐也聽到急促腳步聲,道:“鑰匙在包里,沒有帶上來。”

侯滄海道:“還有鎖嗎?

“吳小璐道:“沒有。”

侯滄海焦急地四處尋找鎖門的東西,恰好在地上有一段粗鐵絲,便撿了起來,插進五樓鐵門的門栓處。

這時,幾個年輕人已經沖了上來,狠命地踢鐵柵欄。

侯滄海拼命地扭緊鐵絲,將鐵柵欄牢牢鎖住。

衛生院一樓到四樓都是辦公室,五樓和六樓是庫房和住房,在五樓有一道鐵門將五樓與四樓分隔開。

鐵門用鐵條和鐵板焊接而成,掛鎖在內側,置于鐵板后面。

侯滄海用鐵絲扭死了鐵門,外面人無法打開。

外面的年輕人用力踢門,鐵柵欄很牢固,急切之間根本打不開。

侯滄海眼見暫時安全了,上了六樓,四處亂找,又發現一把掛鎖,是用來鎖老式文件柜的。

他走到鐵門處時,外面人威脅道:“你有本事一輩子不出來,出來打死你。”

侯滄海沒有理睬在門外叫囂者,鎖門。

從柵欄鐵條之間飛過來一個杯子,直奔侯滄海頭部。

侯滄海朝左側躲閃,水杯砸在了肩膀上。

這是一個不銹鋼水杯,里面裝了水,重量不輕。

侯滄海痛得直抽氣。

一個拳頭從柵欄里伸了進來,朝侯滄海打來。

侯滄海冷靜地逮住了伸進來的手,用力朝后拉,讓打人者緊緊貼在鐵柵/欄上。

被抓住手的漢子用力掙扎,臉青面黑,無法擺脫。

侯滄海的另一個拳頭隔著柵欄,毫不留情地打在那漢子鼻子上,一股鮮-血迸了出來。

這一拳打得十分痛快,侯滄海仰起頭,如狼一般嚎叫起來,神情暢快,異常猙/獰。

第一百章 圍攻

侯滄海隔著鐵柵欄打了第二拳,讓柵欄外漢子血流如注,這才放了手。

鐵柵欄的圍攻者們氣急敗壞,拿起走道上放置的輸水用的舊輸水瓶,試圖通過鐵柵欄朝里面砸。

侯滄海對著他們豎起中指,轉身上了六樓,在吳小璐廚房里抓了砍骨刀。回到鐵柵欄處,他用砍骨刀在鐵柵欄上砍得火花四起,威脅道:“你們再動手,菜刀不認人,砍死一個算一個。”

圍攻者們一時之間打不開鐵柵欄門,又被侯滄海兇悍之氣嚇住了,退后幾步,隔著鐵柵欄與侯滄海對峙。

吳小璐被嚇得夠嗆,躲在老式木門后面,透過門縫瞧著鐵柵欄外發生的一切,身體不停顫抖。

到了這時,侯滄海這一段時間積郁在心中的怒火痛快地發泄了出來。他提著砍骨刀,站在樓梯上,有節奏地敲著鐵柵欄。他是一米八的大個子,在狹小空間里顯得特別高大,再配以兇狠表情和砍骨刀,讓人不敢逼視。

鐵柵欄外的人都是逝去小孩的同鄉及親戚,但是直系親戚都在樓下,沒有上來。他們這些人不敢過分緊逼,也不離開,守在鐵柵欄外面,防備兩人逃跑。

派出所所長艾明眼見著侯滄海發起突然襲擊,暗自為其行為叫了聲好。作為一個男人,他早就對這些毆打女人的懦夫出離憤怒了,作為派出所長,他則必須執行上級命令。侯滄海做了他想做而沒有做的事情,讓他十分爽快。

石灰煙塵慢慢散開,被襲擊的人群發出大聲咒罵聲。衛生院代院長謙和地過來幫忙,道:“石灰進了眼睛,不要用水洗,要用菜油洗。”

雖然侯滄海將石灰撤得滿天都是,場面壯觀,由于石灰是從半空落下,并非直接奔著眼睛而去,所以大部分人都下意識用手遮住了眼睛,沒有問題。只有兩個壯漢感到石灰進了眼,在院里大喊大叫。經代院長提醒后,急匆匆到門外找菜油。

其他人并不接受代院長的好意,繼續威脅衛生院。

有醫生埋怨代院長,道:“代院長,這些人太可惡了,讓他們眼睛被燒壞。”

代院長是個老成持重的人,道:“剛才小伙子肯定和吳小璐有關系,如果把別人眼睛燒壞了,又要惹更多禍事,我這是幫吳小璐。”

艾明見大院內暫時沒事,叫上一個警察和協警上了樓。

艾明上樓后,見到侯滄海站在鐵柵欄另一邊,握著砍刀與眾人對峙,在心里又贊了一聲。他對眾人道:“你們別圍在這里,有什么事情組織會出面解決,你們找當事醫生有什么用。”

眾人皆怒視艾明。

艾明虎著臉,單手指著眾人,道:“你們不要過份。誰敢砸這道鐵門,老子發誓,今天不弄你,明天都要弄你。老虎不發威,你以為是病貓。”他又對侯滄海道:“你上樓去,把刀放下。”

在與侯滄海對話之時,他暗自眨眼睛,示意其暫時回避。

侯滄海慢慢平靜了下來,按照艾明要求,走回吳小璐房間,對躲在門后面的吳小璐道:“沒事吧。”

吳小璐趕緊關了房門,又推了桌子把門口堵上。然后拉著侯滄海進里屋,又將里屋鎖上。她用背頂著房門,雙手抱在懷里,低頭,雙肩不停地聳動,無聲哭泣。

侯滄海將砍骨刀放在順手位置,朝外看了一眼,安慰道:“沒事了,艾所長在外面,我們安全了。”

吳小璐就如一只受到極度驚嚇的小鳥,仍然不停地顫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不再顫抖。

侯滄海道:“受傷沒有?”

“不知道,全身都痛。”說話時,吳小璐淚水如決堤的大江,一發不可收拾。

吳小璐從小到大,日子雖然過得并不順心,卻從來沒有受過這種暴力對待。昨天那個病人來到醫院時病情很危急了,她完全可以一推了之,讓他們直接轉江州醫院,一點都不沾手。可是她深有醫者仁心的思想,知道來者病重,如果一點不處理,在轉院過程中極有可能就會堅持不過去。她沒有計較可能的風險,對其進行了緊急處理。

經過緊急處理以后,中年人被送到江州第一人民醫院。江州人民醫院經過急救,還是沒有能夠挽回寶貴生命。

隨后發生的事情超出了吳小璐的想象。她沒有等來感謝,卻迎來了病人家屬狂風暴雨的摧殘:他們的理由是如果不是吳小璐錯誤治療,中年人肯定能救活。

吳小璐在抽抽泣泣中講述事情經過,侯滄海頓感無語,感慨地道:“為什么做一件好事這么難。”

侯滄海在公交車上見義勇為被小偷起訴,吳小璐有一顆救死扶傷的純真仁心卻被侮辱,兩人面對面而站,都覺得要么是他們傻了,要么是社會某個點不對。

吳小璐用手背擦掉眼淚,道:“我再也不想穿這身白衣服了,再也不想穿了。”她在賭氣式脫掉白衣服之時,突然啊地叫了起來。

侯滄海道:“什么事?”

吳小璐把白大褂脫下來時,里面穿著薄襯衣。白大褂里的襯衣被汗水濕透,在后背上赫然有一串洞,這是被煙頭燙出來的洞,后背皮膚也被燒傷。想必是被人扔了煙頭進后背。剛才她被壯漢圍攻,陷入巨大恐怖之中,沒有感覺到疼痛。此時心情稍為平靜,才發現背上傳來陣陣疼痛。

吳小璐雙眼含著淚水,道:“你幫我看看背上的傷?”

煙頭溫度有三百多度,燙傷后很疼,但是吳小璐在剛才居然受困時居然沒有發現,侯滄海頓時感覺心被揪緊了,對眼前好心眼女子極為憐惜,道:“起泡了。”

吳小璐忍著疼,道:“桌上有冷開水,幫我沖一沖創面,等會才能處理。”

如果要沖洗創面,則要脫衣服,這讓侯滄海有些遲疑。這時柵欄外又有吵鬧聲傳出,?令吳小璐又緊張起來。侯滄海提著砍骨刀走到梯口,橫眉冷對著柵欄外的數人。此時站在柵欄外的人比最初少了好些,只剩下五六個人。吵鬧的人是一個女子,神情激動地罵道:“你們有本事躲一輩子,醫死人了,讓我們全家怎么活啊。”

侯滄海聽了幾句,不想理睬這伙或是愚蠢或是陰毒的人。他回到房間,道:“沒事,柵欄外的人肯定進不來。”

“你幫我沖一沖,免得感染。”?吳小璐小心翼翼脫下了襯衣,露出黑色文胸,雙手抱著胸,將后背面向侯滄海。

吳小璐皮膚非常白凈細膩,如嬰兒一般吹彈可破,如凝脂一般,又如最貴的古代絲綢,所以煙頭燙傷痕跡才格外刺眼。

侯滄海拿起桌上冷開水,從上往下,沖洗幾個燙傷處。

冷開水順著后背往下流,打濕了吳小璐衣褲。

“水沒有了?”侯滄海提著空空的水杯。

“只能是意思一下,還要到醫院處理。不知道警察什么時候來。”吳小璐雙手抱著胸,說了一聲謝謝,回里屋整理衣衫。

從客廳窗戶只能看到背后的農田,看不到前院,侯滄海用手機給艾明聯系以后,心中稍安,又去查看情況。柵欄處只剩下四個人,皆沉默地坐在樓梯處抽煙,聽到腳步聲,不起聲,不言語,守在外面。

吳小璐換了干凈寬松的衣服出來,道:“外面還有人嗎?”

侯滄海道:“大部分都離開了,還坐了四個人。”

吳小璐憂心忡忡地道:“如果他們不走,怎么辦?”

侯滄海安慰道:“肯定要走,不可能一直鬧下去。艾所長說,防暴隊馬上就要來了。”

兩人相對無言坐了一個多小時,吳小璐這才徹底從恐怖中走了出來。她去燒了開水,給侯滄海泡茶。

三點多鐘,醫院樓下響起一陣喧鬧聲,還有刺耳警笛聲。

侯滄海再次去查看,外面已經沒有人了。為了以防萬一,沒有見到醫院和警察,他們不準備打開柵欄。

“今天真的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象后果。”吳小璐用亮如秋水的眼睛看著侯滄海,表情格外溫柔。

侯滄海道:“下一步準備怎么辦,我建議你請假,休息幾天,回避一下風險。”

吳小璐道:“剛才換衣服的時候我想好了,我一分鐘都不想在留在這里。今天醫院太讓我失望了,整個醫院沒有一個男人站出來,看著我受辱。”

侯滄海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吳小璐道:“沒有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終于,柵欄處響起了代院長的聲音:“小吳,他們走了,你怎么樣,不要緊吧。”

吳小璐在侯滄海陪同下,走出了寢室門,隔著柵欄望著怯懦的代院長。

“我找了一個車,先把你送回家,等事情平息了,你再回來上班。”?代院長又對侯滄海道:“侯主任,謝謝你。”

侯滄海原本想給代院長一個冷臉,可是見到年過五旬的老院長衣冠不整,額頭冒汗的狼狽樣,也就狠不下心來,道:“剛才我用鐵絲把門栓住,現在用手打不開,麻煩代院長找一個鉗子。”

在代院長去找鉗子的時候,吳小璐回到寢室,提了一個大包。侯滄海看著這個包,道:“你真準備走了。”

吳小璐眼中又有淚光點點,道:“我下定決心了,絕不能在黑河工作,除了隨身衣物,房子里的東西我都不要了。”

代院子找來一把鉗子,送上樓,道:“動作快一點,好象還有人過來。”

吳小璐聽到此言,臉色一下變得蒼白起來,任提包掉在地上,伸手牽著侯滄海胳膊。

侯滄海先開鎖,然后用鉗子擰開鐵絲。他一只手提著包,一只手牽著吳小璐,快步下樓。

在醫院側門停了一輛面包車,車門打開。吳小璐坐在面包車上,緊緊抱著侯滄海的胳膊。汽車啟動,黑河鎮終于消失在視線里,吳小璐將頭埋在自己的提包上,柔弱的肩膀不停地抽動。

侯滄海建議先到江州市人民醫院處理燙傷,而吳小璐堅持先回體委辦公室,找父親。

面包車很快進了江州城,來到體委辦公樓。體委辦公樓分為兩個部分,前面是辦公樓,后面是家屬區。老吳正在圍棋室內觀看省城來的高手與江州圍棋第一高手酣戰,聽到門口女兒聲音,回頭匆匆看了一眼,沒有看出女兒神情和裝束上的異樣,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圍棋上,隨口道:“你這么早就回來了,今天不值班嗎?正好煮晚飯。”

才經歷了一場“生死”較量,吳小璐很希望得到父親的安慰。她看著父親專注看棋的背影,想起了從童年到現在的一件件往事,充滿哀怨。她心酸又堅決地離開了棋室。

走到棋室門口,見侯滄海正朝門外走,喊道:“侯滄海。”

侯滄海聽到聲音,道:“爸爸不在?”

吳小璐道:“他不在,我現在到醫院去,處理燙傷。”

侯滄海道:“這就對了,燙傷還得先處理。”

“你陪我去。”吳小璐最想做的事情不是治療燙傷,而是得到父親的安慰。到了棋室,父親依然如往常一樣,專注棋盤世界,無視女兒。這讓吳小璐傷心又失望,從小到大,這種傷心又失望的次數太多,今天不過又增加一次而已。

“謝謝你,我自己處理,耽誤你一天。”吳小璐說這話時,眼里含著淚水。她多么希望侯滄海能陪一直陪著自己治療。

“那我到住院部,看我媽。”侯滄海在內心稍有猶豫,選擇了到住院部。前一次在密室的親密讓他內疚許久,他此時沉浸?在小梅離去痛苦中,沒有心思與其他女子接觸。特別是吳小璐對自己的好感直接而熱烈,渡過危險之后,他想回避。

“謝謝你,滄海哥。”

處理完燙傷,吳小璐獨自回到體委家屬院。對于她來說,今天一切就如過了一遍地獄,她絕對不回黑河,絕對不會。

第一百零一章 辭職

5月,周永利渡過了最危險的三個月,回到家中。她非常堅強,經常念著一句話:“我花光了全家人的錢,不活得健康對不起大家。”良好心態使她的身體狀況一天強過一天,除了視力下降以及不能從事重體力以外,與正常人沒有太大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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